沈韵舟心里那场淅淅沥沥的雨,倏然就变成了薄薄的细雨。她得到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承诺,内心立刻雨过天晴,脸上也随后绽放起一个璀璨的笑容:“那九月,我也要给你过生日。”
小脑袋傲气地扬了扬,在说 :
我一定会为你用心准备的。
简霁闻看着面前的可爱傲娇小猫,心里柔软得不行。她纵容自己揉乱了这只女孩毛茸茸的发顶,笑一笑默认了。
*
此后,她们的巴黎研学只剩下三天半了。
起初,沈韵舟在法语课上都是和其她同学随机坐在一起,简霁闻则隔了一排单独坐在后面。
但随着前面这一周半课程下来,无论是简霁闻,还是Annabelle,都已经切实体会到沈韵舟的法语水平和其他人之间隔了整整一座山。
根据教学安排,每节课都有两人对话环节。一开始,沈韵舟还和其她同学拼凑着组队,但没过几次,大家就发现她的节奏比其她人快了太多。
她随口抛出的句子,别的女生往往愣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有时候甚至答非所问,对话也变得磕磕绊绊。
次数多了沈韵舟也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为难谁,可确实不在一个频率上,哪怕她已经刻意挑了简单的说。
Annabelle和简霁闻便商量了一下,干脆把沈韵舟安排坐在简霁闻旁边,两人当起了同桌在后面自成一排。
最初,简霁闻还时不时处理下学院工作,有空时跟着一起听听课,盯盯教学进度,看看大家学的怎么样。可自从成了沈韵舟的Partner后,每逢需要对话练习她便临时角色扮演,陪她一起做对话。
几节课下来,沈韵舟已经习惯了和简霁闻肩并肩贴着,与前排的课堂微妙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是个有自己学习节奏的人。她清楚,法语课的难度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而整体提高。所以只要确定 Annabelle讲的知识点她已经全部掌握,她便会掏出自己的法语书,照着计划自学,这也是Annabelle主动鼓励的。
简霁闻知道这些基础内容对她来说多少有些简单了,也不管她,只放任她在课上安静地自学。
这会,Annabelle又在提问,耐心等着前排同学一个个站起来回答。
已经是在巴黎研学的最后一节课了,这个上午沈韵舟不着急学其它内容,只是拿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眼睛粘在了纸张上。
紧挨着她的简霁闻本来在改一份学院文件,可半天过去,旁边的小学神都头都没抬。她揣度着:学什么知识这么入迷呢。
只偏头看了一眼,她跟着就心跳了一下。小朋友压根没在学习,而是在涂画。沈韵舟画画就算了,可她画的竟然是自己...
简霁闻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了一些,盯着画里那个站在海边的背影。她很清楚,这是她的微信头像。
哪怕只是用黑色签字笔勾勒出的简笔画,人物的五官和气质却都被描摹得极为传神。可见下笔的人对她十分熟悉,甚至是,铭刻于心。
她收敛起眼里的情绪,只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肘关节,压低了声音问:“你不听课也不学习,在做什么?”
沈韵舟听出来了这是在“责问”自己。可偏偏这语气里半点威严都没有,她当然不会被吓住,干脆笑了笑,坦然地将画撩起来递给简霁闻看,嘴角翘得不要太得意:
“你看,我画得像不像你?”
简霁闻方才便瞧过了,这会又近距离地端视起这幅画——
第一秒,她并不惊讶画里她挺拔的身形。
第二秒,她也不惊讶那件熟悉的长风衣。
第三秒,她却忽然凝住了。
她惊讶。她惊讶于她背影右侧耳廓下,那颗从不被人注意的痣。
那根本不可能显露在头像里,却不显山不露水地落在了这幅画中。这只能解读为沈韵舟早就注意到了她的每个细节,才能凭借记忆,一笔一笔地,添上这幅画最私密、也最精准的一点。
她能说些什么呢?此刻还在课堂上,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简霁闻不做声,淡定地点点头。
沈韵舟看到她点头,心里升起一阵满足,像试卷上方跳出了一道醒目的红色满分。她面露喜色,小心地把这副画收好,夹在她平时很爱惜的笔记本中。
甚至不舍得折叠一下。
巴黎的最后一课结束时,大家忙着和Annabelle道谢,合影。由于Annabelle已经提前告知过所有人,剩下南法的法语课程仍然是由她过去授课,姑娘们也就没有太多不舍。
所有人陆续在讲台前聚拢,站成两排。简霁闻和沈韵舟从教室最后一排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在后排找了两个侧边位置并肩站定。
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拿起相机,口里喊着倒数准备。
“咔擦”一声,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皆留在了屏幕里。简霁闻和沈韵舟藏在后排,谁也不知道,“咔擦”响起的那一秒,沈韵舟顺势挽上了简霁闻的手臂,贴得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