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秋柏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腐臭味道不断钻进肺子里,还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糖里腌制久了没人管一样。
陆迷雪看向其他人问道:“下去?”
“我同意,走吧,不去就没有线索。”何冰程说道。
云秋柏也没有异议。
而谢梓已经用纸巾堵住正在出血的鼻子,他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云秋柏的火光微微亮起,火苗的光亮在黑暗中为他们撑了一个安全区。
何冰程握着手机站在中央,手电筒的光柱微微发颤。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入了地下,每个人都举着手机开着手电筒,无人知道下面有什么危险等着他们。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每下一级台阶空气就更沉一分,温度也就更冷一点。
他们离嫁衣坊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能照亮的东西只剩下手机手电筒和云秋柏的火苗,这几个东西在无尽的黑暗中艰难地一起撑出一个小光圈。
......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木门。
木门没有锁,是一种半敞开的状态,门缝里透出了暗红色的光。
云秋柏伸手推门,火焰的光亮照进屋内的空间。
所有人都呆住了,整个房间全部都是红绳。
送房梁道地面,密密麻麻的无数根红绳在这个空间中,它们纵横交错,编制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每根红绳的末端都系着东西,不是手指而是更小的东西。
比如骨节、牙齿、头发之类的。
每一样都用细红线绑着,垂在绳网之间,像风铃一般摇晃。
房屋的正中央还放着一个缝纫机,缝纫机前面坐着一个女人。
看到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不,这不是一个人。”陆迷雪说道,“你们仔细看看,这好像是一个蜡像之类的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每个人都自己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在发现她真的不是活体的时候,他们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那么一点点。
那个‘女人’穿着一个藏蓝色长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她的双手放在缝纫机上,十个指甲全部被拔掉,只剩下带有暗红色血渍的甲床。
女人的脸是完整的,有完整的五官,眼睛进步嘴角微微下垂,像是睡着了一般安详。
但是她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像陶瓷裂开一样,和昨晚的老妇人一样。
这是柳三娘,真正的柳三娘。
“那昨晚带我们进村、送我们伞的人是谁?”谢梓问道。
“我想你应该问的是,她是什么.......”陆迷雪纠正道。
云秋柏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在他身后的谢梓。
而此时此刻,在缝纫机上方的黑暗中,一双异常明亮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
“啊——”谢梓突然大叫。
他腿软的摊到在地,一只手颤抖的指着缝纫机上方的黑暗。
剩下三人顺着他的所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黑暗中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当他们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所有人都已为遇到了新的鬼魂。
但是那双眼睛简直太亮了,已经死去的人是不可能有这么亮的眼睛的。
这种亮光像是从瞳孔深处散发的、暖黄色的一个微微摇曳的火苗一样。
缝纫机前面的那个柳三娘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珠缓缓转动,从左到右,分别将他们四个闯入者分别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云秋柏手里的火焰的时候,眉头稍稍皱了一下,没有表现出震惊或害怕的表情。
她的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抬起了她那枯瘦如柴的手,十个指甲全部缺失,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
“她说不了话。”陆迷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