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池星回过神,连忙把沉进洗脚水的脏绷带捞出出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电话那头孙和困惑地反问。
“我是说,为什么你没来牛津郡看过我呢?我们关系那么好。”
“真是……阿星,该怎么说呢……我们当然是好朋友啦,可是英国耶,出国要办签证,机票酒店什么的可是要花一大笔,关键是还要请假……”
孙和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自在:“怎么啦阿星,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池星握紧手机,“我爸说,徐明耀来过牛津郡找我,而且不止一次。”
“哦,原来是这个,诶,那很正常。人家是有钱少爷,可不像我这种苦命牛马,登山家,听起来牛逼哄哄的,肯定假期一大堆。况且你们以前一起打比赛,关系又铁,他去英国找你没什么问题……”
不,问题很大。
就像孙和说的,出趟国费钱费时间,就算徐明耀有钱有闲,可为什么他出事后,俩人从来没联系过?
连孙和都发过信息给他,那么徐明耀这样的,就更应该有联系了。
等等,他手机连徐明耀的号码都没有,但是……徐明耀却记得他的号码?
为什么?
他和徐明耀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池星莫名坐不住,在他面前好像有扇门,甚至只要他伸手扭动门锁,就能轻而易举看清门后的东西……
手机适时振动起来。
“Hello,我亲爱的老公,你现在正在做什么?”电话那头,徐知珩的声音带着甜腻。
“我在帮我爸他们订机票。你这样说话好奇怪。”
完全不是平时冷静内敛的徐老板。
徐知珩轻笑,“我看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难得终于有主,你不让我肉麻下吗?”
池星心头蹿过一阵酥麻,嘴角弯起:“当然可以,老公。”
“池先生,我是想通知你,你老公经过连续加班,明天终于有空能陪你了。不过你说订机票,伯父……不,爸他们要回去了吗?”
“嗯,阿姨收到邀请,她侄子迟些要举办婚礼,她跟我爸想早点回牛津郡。”池星点开手机扬声器置于笔记本旁边,开始打开航空公司网站:“我们的事我跟他们说了,我爸问你啥时有空,临走前他想和你,还有你……嗯,咱爸妈吃个饭?”
手机突然的安静令池星停住手,他还未见过徐知珩的父母,也不知道对方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事……
“是不是——”
“没问题。”
徐知珩语气依旧轻松:“我来安排吧。是我考虑不周,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我来提议才对的。这样,你机票订好后跟我说,我爸妈那边我来约。”
“好。”
挂断电话后,池星垮下双肩舒了口气。
其实,他和徐知珩都是成年人,就算出柜到国外结婚,也早就过了被父母拿着藤条追在屁股后面打的年纪。
更何况能教育出徐知珩这种孩子的父母,应该也是通情达理的那种……按道理不会上演那种棒打鸳鸯的狗血剧吧?
池星盯着已经熄灭的屏幕,上头倒映出迷茫的自己。
所以,他为什么会有“还好徐知珩答应了”这样的庆幸?难不成,他潜意识觉得徐知珩不会答应双方父母见面?
屏幕上的人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推开一切不安。
他和徐知珩已经确定彼此,两个完全有独立生活能力的成年男人,既没有物质上的担忧,又对爱情忠贞,这世上还会什么能影响到他们呢?
池星重新投入精力帮父母筛选合适航班。
池高天的脚伤已经痊愈,加上妻子赶着回老家参加婚礼,池星买了两张三天后的机票,细算下来,能与徐知珩父母见面的时间也仅剩这两天。
“明天晚上,我在福满楼订了一间房,到时咱们俩家人吃个饭,也当是为爸妈饯行。”
徐老板雷厉风行,晚上回家时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池星当然抱着老公送上吻,然后……
“记得关灯。”
“我存了一年的电费进去了……宝贝,这种时候就别念叨这些……”
翌日,池星起床时才发现床头灯真的没关。
两次了,不是意外,池星意识到自己平时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的另一半私下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癖好,比如喜欢开着灯……
双脚下地时神经传来阵阵痹感,果然,还是太过了。池星揉着膝盖,心想自己这陈年旧伤还真经不起太激动的折腾。
今晚是大日子,他特地捯饬一番,又到酒店跟父母汇合然后一齐出发。
一家人到福满楼时,恰好是6点,但服务生却告诉他们,预定好的包厢已经有人先到了。
他们跟着服务生走进包厢时,里面的场景令他们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