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扣门,一个青丝半垂的男子将门栓拉开,瞧见她,眼神惊喜地唤了声“老板”。陆昭宁诧异地扭过头,不知她何时又办了这么个产业。陆明钰笑而不语。
宅子外边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天地,亭台楼阁、水榭山石、花草树木,一样不少。一路走进,只闻幽香阵阵,琴音袅袅,雅致风流。
“你这儿做的什么生意?”陆昭宁刚落座,立马有几个姿色清秀的男子端上果盘茶水,殷勤地侍候身侧。
“茶馆啊,”陆明钰咬过身旁男人剥净的提子,伸手摸摸他的脸,“看不出来?”
陆昭宁算是看出来了。
她半靠在贵妃榻上,一个小倌儿极有眼力见地过来给她捏肩。瞧着清清秀秀的,手掌还怪有劲儿的,一捏便捏到她这些日子的酸疼处。
“你听说没,陛下正给端王挑王妃呢。”
一墙之隔,突然传来女子的交谈声。陆昭宁眉毛一挑,看见陆明钰神神秘秘地冲她竖起一根食指,悄咪咪地tie'dao耳边。
“在来我这儿的小姐中,端王可是最常被提到的男子。”
陆昭宁瞥她一眼,默默凝神偷听隔壁的谈话。
“前年秋猎时,他同一头猛虎近身搏斗,被虎爪抓破了衣裳,那胸肌,虽被掩住了,但我远远还是瞧见一眼,可紧实了。”
陆昭宁忽然忆起早晨贴上的胸膛,肌肉的触感仿佛还紧紧黏在脸颊。她红着脸,慌忙往嘴里塞了个没剥皮的葡萄,一咕噜咽了下去。
“还有他挽弓时的小臂,青筋条条攀在臂上,也不知被拿手臂揽着什么感受——”
陆昭宁只觉得今早被碰过的腰又酥了几分。
这回没等她动手,旁边的小倌自觉将剥了皮的葡萄递了上来。
“还有还有,王爷的鼻梁可高了,听闻,鼻梁高的男子,那方面——”
“你可够不害臊的!”
“嗐,在这儿的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说不得的?只是不知谁有这么好福气了。”
“端王虽不易接近,但为人还算温润儒雅,没瞧见对姑娘家冷脸的,你们若真有这个心思,不妨去试试?我看有那么几成——”
“砰!”
屋门倏然被踹开了。陆昭宁斜躺在一个小倌膝上,满脸烧得通红,唇间还含着另一个小倌指尖的葡萄,她微微蹙眉,瞪大了眼望向门口。
一双银色如意暗纹锦靴跨进门槛,再往上,便是一身玉白的素色袍……以及陆晏听那张冷得有些阴沉的脸。
陆昭宁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陆明钰已经“腾”的站了起来,默默溜到了门口。
“陆明钰,把你的人带下去,小心我把你这生意同父亲禀报一声。”
“我这可是正经生意,卖艺不卖身的……”陆明钰嘴上虽这么说着,手上却连忙冲小倌们招了招。
“等等,”陆昭宁猛地攥紧身后人的手,“你肩捏得好,留下来陪我。”
陆晏听脸色更黑了。陆明钰冲陆昭宁疯狂使着眼色,对方却打定了主意,不为所动。她看了看陆晏听,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出去,还贴心地关上门。
陆晏听走到贵妃榻边。陆昭宁的脑袋枕在那小倌膝上,束成马尾的青丝铺开大片。她斜眼瞟过他,又迅速收了回去,神色隐隐带着几分不虞。
“你想好了吗?”
“还没呢。”她嚼着口中剩余的半个葡萄,又想起方才隔壁的谈话。
有那么几成……什么呢?自然是成功的几率了!身后捏肩的手不停地发抖,半点劲儿也使不上来,弄得她颇有几分气闷。
但陆晏听半点儿不明白眼前人在想些什么,他只被这一幕刺激得眼珠发红。
“你就是这般想的?”
“嗯。”陆昭宁没了兴致,坐起身来,拉过身后人发颤的手,疑惑地看着他。这小倌已经吓得肩膀都在打颤了。
“虞娘,他太脏了,配不上你。”
陆晏听垂下眼皮,眉头紧紧蹙起,盯着那与她紧密相贴的雪白袖摆。
太白了,晃得人眼睛疼。偏偏还有只肆无忌惮的玉手,仗着蔻丹秾丽,一寸一寸地捏着指尖。
他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你若敢让他再碰你,我便剁了他的手。”
“是吗,”陆昭宁侧目而视,右眼的黑痣艳丽非凡,像根朝他轻轻一勾的指头,“你试试?”
陆晏听松开剑柄,几步上前,一把抓过陆昭宁的手,用坚实的身躯挡在二人中间。陆昭宁一阵天旋地转,转眼被压在贵妃榻上。
“吱呀。”小倌儿得了闲,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虞娘——”
“听闻前年秋猎,半个京都的闺秀都瞧见了你这儿的好风光,”陆昭宁伸出手指,在胸膛上轻轻画了个圈,眼尾微微挑起,“怎么,偏生不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