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笛小愚也红了脸,气呼呼地抗议着,最终敌不过心中对父亲的珍视,也不愿看到爹爹尴尬,气急败坏地说:“灶上熬着药呢,我去看看!”
说完风一样跑了出去,好似屁股后面有什么在撵他。
“给不给吃呀?”李莲花催促地摇了摇笛飞声的袖子。
“你……”笛飞声无法,终是忍着脸红转过身。
床榻之上的男子,明明刚才苏醒,面色尚且惨白如纸,却能立时转着眼珠子,心中琢磨出上百个花样来。
嘴角含着笑意,眸中神采飞扬。
哪怕身在泥泞之中,也会尽力开出洁白无瑕的花朵来。
是他心中的那朵莲花。
“是不是我如今容颜丑陋,让娘子为难了?”李莲花又说。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叹了口气。
“是不是呀?”李莲花不依不饶。
“不是,在我心中你永远最好看。”笛飞声终于开口,他不善言辞,这情话对他而言总是生疏的,说着说着俊朗的面庞就染上了一层红霞。
“骗人,我知道我现在很难看了。”李莲花说着说着,垂下了眼帘。
平日里自信张扬的人此刻看上去可可怜怜。
笛飞声心中虽知李莲花又在逗他,但是想到李莲花的毒,笛飞声就心中钝痛。他生性沉默,此刻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学着李莲花往日的样子将床上的人轻轻抱起,温柔地拥入怀中,注视着他的眼睛,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关于李莲花的容貌,极为认真地说:
“没有,你一直很好看,从前你是瓜子脸,精致小巧,现如今你是鹅蛋脸,秀气俊雅,更加好看。”
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地注视着自己,又浓又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着,神色为难又认真思索的样子,是李莲花没有见过的宠溺。
李莲花的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这么说我从前不是那么好看了?”李莲花强压着嘴角的笑意,语气幽怨地说。
“好看的。只是你从前最吸引人的不是样貌,而是那种凡事胜券在握的神态……”笛飞声绞尽脑汁。
“那我现在神态不吸引你了吗?”李莲花将头枕在了笛飞声大腿上,把玩着他垂下的一缕青丝,将脸埋进笛飞声小腹处,藏住他快要忍不住的笑容,幽幽地问。
“……”笛飞声这下真的语塞了。
这时窗外传来笛小愚愤愤的声音:“父亲你够了!你别仗着生病欺负我爹爹呀,少拿肉麻当有趣!我这药马上可熬好了呀,你那糖倒是吃不吃了?”
屋内两人都僵住了。
特别是笛飞声的脸迅速红得不像话,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双眸之中水光闪动,可以看出是羞赧到了极点,立时就要起身离开,却被李莲花死死拉住。
“好了,这就吃了,儿子你最乖了,再熬一炷香吧。”李莲花却一点儿影响也无,一面起身搂着笛飞声的脖子,一面笑嘻嘻地扬声朝窗外喊了一声。
“还一炷香?!”笛小愚咬牙切齿。
笛飞声俊脸快烧起来了,特别是眼角余光看到儿子映在窗子上的影子顿了一顿,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他俩一走了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羞愤得快要滴出泪来。
“儿子真听话。”李莲花却不以为耻,笑得得意,拉过笛飞声吻上了他的唇。
这糖真甜。
很快到了清明,李莲花的身体在笛飞声每日悲风白杨的治疗之下,一日日好了起来,也不知道这还魂术究竟是个什么秘术,竟如此神奇。
日近黄昏,十字路口处处都是烧纸的伤心之人,李莲花蹲在路边,用笔在一张张纸黄纸上认真写下:恩师云隐山漆木山收。
落款想了想这样写着:不肖徒弟李相夷,徒媳笛飞声,徒孙笛小愚。
昏黄的天光里,他一边将黄纸扔进火堆之中,一边默默跟师父聊天:
徒弟本来要去地下跟您老人家团聚,只是娘子不允,只得尽力陪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