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降谷零突然开始理解姜湫对待上班的那副不耐烦嘴脸。虽然他很热爱自己这份公安警察的工作,也有着誓死要守护的东西,但真按这个强度再干个二十年的话,他也是会喊救命的。
前脚才结束差点要了命的首相安保,休息两个星期不到又轮上东京峰会的前期准备工作——况且这休息的两周内他也没闲着,不仅得定时定点去警察厅汇报工作、练习射击,期间还协助处理了两个小型案件,更别说还有波洛雷打不动的日常,下班后还得时不时去采购食材。
和局里高压的工作环境对比,他甚至觉得在波洛站八小时都是恩赐。
虽然他曾经自己给自己夸下海口,就算是一百种身份也能驾驭,但人终归是人,总有疲倦与懈怠的时候。
好在近期另一份工作那头没什么风声,也算是给他浅浅放了个假。老实说要不是那边的工作是违法行为,他都觉得这种工作环境是最为放松的。俗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他们那儿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需要随叫随到,平时都没有打卡坐班这回事,实在是自由得很。况且由于做的是刀头舔血的营生,薪资待遇都十分可观。
难怪不少人趋之若鹜。
他叹了口气,心说自己实在想得太远了,现在还是做好眼前的本职工作吧。
“风见,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对‘海之涯’内所有地点进行了检查,没有任何……”
就在风见准备带队结束例行检查向上司汇报一切正常的当口,综合型度假区“海之涯”内部传来一声巨响,风见下意识扭头查看情况,却被身后一阵热浪逼得连退了好几步,只觉得脸和手臂都是一阵麻木,好一会儿才传来灼烫的痛感。
出事了,而且是大事。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耳机里传来上司的声音:“风见!风见,听到回答我!”
“降谷先生。”声音从风见裕也的喉咙里艰难发出,“果然如你所料,海之涯发生了大型爆炸。”
“我就在这里,火势已经蔓延到场馆外了,你们都没事吧?”
风见看了看和自己一队的几人:“我这边都只是轻微的受伤,但具体的人员伤亡还得等事后统计。”
“救火车马上就到,你们先撤离!”
“是,降谷先生。”
*****
姜湫在新闻上看到国际峰会会场爆炸的时候实在是大为震撼。
被——
炸了。
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啊,这么重要的会议场所也会发生这么大规模的爆炸吗?你们在造的时候到底吞了多少钱!
想着去问问邻居能不能吃到更多的瓜,结果刚开门就见邻居正好也准备开门回家,一身西装皱皱巴巴,甚至有划破的痕迹,脸上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见到姜湫探出来的脑袋,他也不过就是满脸倦意地瞥了一眼,轻轻点头以示招呼。
姜湫的眼睛瞬间瞪大:“我说你们警察厅不给你们上医保吗?伤成这样了不去医院处理一下真的没关系吗?”
突然想到这个点了就算医院也已经关门,于是努了努嘴跟在降谷身后硬是挤进了他家。
“你干什么?”
“来关心一下邻居啊。”姜湫颇有几分傲娇地抱怨,“能问出这种问题可见你没有良心了。”
面对邻居入室抢劫般的关怀,降谷零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道:“多谢你。”
“坐。”姜湫如同进了自己家一样大大落落,“医药箱在哪?”
“你要——”对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片刻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就指了指电视机旁的柜子,“在那里。”
拿了药箱,姜湫在里面翻找一阵,道:“手给我。”
降谷乖乖把手递了过去。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后悔了,姜湫那副消毒包扎的模样,很显然是没怎么干过这事儿。
难怪刚才问自己怎么不去医院呢。
只不过——她虽然并不熟练,却依旧循规蹈矩按着步骤操作,往自己脸上贴纱布的时候那副认真的神情,倒叫他有些动容。
最末姜湫几乎是用欣赏的目光将自己的劳动成果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好了。”
这会儿降谷零也缓过两口气,出言:“看你这副不熟练的样子,平常果然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吧。”
听他这样说,姜湫张了张嘴,一时觉得槽多无口,片刻后又像是觉得争论毫无意义,只能笑着摇了摇头表达自己的无语。
怎么会是他说的这样呢——很久以后当他来到中国,了解到背后隐藏的真相时,他才明白自己从前说过的话有多轻飘飘。
可她从没有怪过他,她只会用更轻松的态度遮掩调侃过去,仿佛于她而言不过都是身外之事。
他总以为她是事事都轻松如意的天之骄子,可彼时他从未想过,或许正是因为她如此游刃有余,又有雄厚的家庭背景,才让他能心安理得地忽略她自身的努力与遭遇。
姜湫这会儿想起自己的目的来:“话说会场那边是什么情况啊?听说发生了很严重的爆炸呀。”
降谷撩了撩自己额前的金发,靠进沙发中叹了一声:“你好奇心还蛮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