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调局日本分部部长办公室中,源久九和姜湫盯着从现场带回来的三彩罐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源久九恍然大悟地道:“我好像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这话说的——姜湫歪着头,完美还原了李治良在《四个大人》中的表情包,质疑的目光从三彩罐转移到了源久九脸上。
源久九擦了擦额角的汗。
在自己下属如炬般杀人目光的注视下,源久九总觉得该场面似乎曾经发生过:“看到实物我想起来了,这里面装着战国时期贺茂优行的骨灰和魂魄。”
罐子是奈良时期的,但里面装的是几百年后的人的魂魄,这里面必然有故事,姜湫环起手等着听。
源久九继续道:“织田信长起兵时手下并没有太多兵力,但能在桶狭间以三千军击败率领两万五千军的今川义元,除了织田出色的军事才能,还有在他身后助力的贺茂优行。
“贺茂优行是一名阴阳师,精通风水与术法,据说桶狭间之战当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就是在贺茂优行的操控下才落下的。而正是这场雨使得今川的队伍无法集结,最终导致今川义元战死。”
在那之后,织田信长势如破竹,期间少不了贺茂的帮助,织田对他也十分信任,吃住都与他在一起。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有心之人开始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彼时正值足利义昭对织田布下包围网,织田战败,又有人暗中向他告状,说贺茂优行早已和足利达成协定,只要将织田的首级交出,足利将保他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败兵之际,原本嗤之以鼻的话此时听起来煞有其事,织田信长当即就命人抓捕贺茂优行,将其枭首。
贺茂骤然枉死,心生怨恨,魂魄盘旋久久不散,甚至织田梦里常常出现一个无头的身影,一遍遍问着他“为什么,为什么”。
织田信长从梦中惊醒,急忙找了阴阳师来驱赶怨灵,没想到来的阴阳师才点上一炷香,这炷香立刻就炸开来,吓得阴阳师手一抖,连声喊着大凶。
再后来,织田信长联合德川家康共克浅井、朝仓联军,织田军屡次被对方反败为胜,甚至自己主城中还发生了瘟疫。
这时候有谋士给织田信长出主意,既然这一切都是贺茂优行在作祟,那就把贺茂的家人接到城中,看看他家人在此,他还会不会继续作恶了。
此计果然奏效,贺茂的家人一到,城中瘟疫立时好转。为保后方安定,无奈之下织田信长只能把贺茂一家安置在城中,以防贺茂优行的魂魄再作乱。
直到本能寺之变,织田信长被杀,丰臣秀吉掌握织田家实际大权,但在此时,清洲城里又发瘟疫,情形和当初一模一样。
然而此时贺茂的家人已经在经年不断的战争中离世,就连白骨都找寻不到。因此请来寺中大能,费劲千辛把贺茂优行的魂魄引入那口奈良三彩罐,再牺牲了三位高僧,以骨灰为阵法,将冤魂封在了这口罐子里。
“这口三彩罐最早的记录是在平安时代,被当时一位阴阳师用作拘捕怨灵的法器,因此才能镇住贺茂优行。后来几经辗转,这口罐子被一个日本收藏家带去了圣罗米亚,本来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桩好事,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居然还是回来了。”
姜湫:我说一报还一报的呢。
“听上去他是一个很危险的存在。”姜湫回想着会议厅里的场景,那黑影简直就是见谁打谁,路过的狗高低也要挨上两脚,“圣罗米亚也是存了坏心思的,想着快点把这遭老罪的东西丢出去。”
源久九眉头紧蹙:“当务之急是把这个魂魄收拾掉。”
“安藤他们追上了吗?”
“还没有,但已经上了飞往爱知县的飞机。”见姜湫露出不解的神情,源久九只能继续解释,“当初把贺茂优行装进罐子里的就是清洲的高僧,他在罐子里待了那么多年,出来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找人报复。但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都已经去世,就只能转而去那座寺庙。”
事情至此原委已清,姜湫坐进源久九办公室的沙发里,长叹了一口气:“这次可不能怪我,我对你们的历史不太了解,我已经尽力了,作为安保也已经完成工作了。”
面对她的免责声明,源久九对其无视程度无限趋近于零:“你说这些有用吗,上面看的还是结果。这次一定会有处罚的。”
姜湫也是没招了:“你作为部长就不能顶住压力替我们兜底么?”
知道姜湫只是在痛快嘴,源久九也毫不留情面地怼了回去:“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和内阁叫板。”
“部长!”姜湫正在努力表演义愤填膺,“给每个下属托底是老大应尽的义务!”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会在沉默中被手下气死,源久九怒道,“没这个义务!”
*****
安藤井一和赤木把贺茂优行的魂魄收拾好的同时,上面对姜湫在此次事件中的通报批评也出来了。
姜湫觉得自己的怨气不比贺茂来得少,于是又像鬼魂般缠上了隔壁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