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精英自知理亏，叹了口气：“抱歉，当时也是情况所需。”

姜湫也未同他多做计较，事实上她也清楚像他这种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比起什么都瞒着，反倒是适当透露一些表面信息，会有更大概率让他放弃深入调查，以免查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和这些有城府的相处可真累啊。

不过现如今他们两人之间终于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今天能和和气气上一整天班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然，姜湫绝对不想和他在这五天共事期间起任何争执，毕竟上班已经把她累够呛，给首相安保更是顶级消耗，吵架也是劳心劳神的事，她可没那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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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什么事但待机一天，姜湫累得沾枕头就着。

没心没肺上班才不会有负担，所以她总是不太认可邻居对待工作的态度，上班而已，何至于此呢。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说不定邻居也看不上自己这种摆烂的方式，谁也说不服谁的。

成年人要会包容各种不同，姜湫自诩在这一点上做得还不错。

夜深人静，月色笼罩城市，薄雾层云叠缀，将圆月晕开些许柔光。

降谷零回到房中，为自己泡上一杯梅子茶，打开了电脑。

捏了捏眉心，他又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还有些昨天遗留下来的工作，今天必须完成了。

写着报告的时候他突然很羡慕姜湫，如果自己上班也能像她这么大大咧咧就好了。

或许……有时候就是需要拉下脸？毕竟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这句话在工作中同样适用。

大抵还是不够勇敢，降谷零写完报告又检查了一遍才提交。

看了眼时间也的确到了该休息的时候，然而躺到床上他却又进入不了睡眠。想了想大概是前段时间工作太忙熬夜次数太多，身体为此也修改了生物钟。

既然是这样，降谷零又从床上坐起身，打开电脑把明天——或者已经可以说是今天的活动流程再过了一遍，以防有什么疏漏。

再这样又给自己加了点工作量的情况下，第二天他果然顶上了轻微的黑眼圈。

就是这样并不明显的黑眼圈也被姜湫注意到：“哇，你昨天干什么了？没睡觉吗？”

这里姜湫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像降谷这样的黑皮一般来说是看不出黑眼圈的，只不过这人几乎把“没睡好”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她还没瞎，一眼就看出来咯。

出于礼尚往来的传统美德，姜湫今天也准备了些东西：“我带了咖啡，你太困的话就喝一点。”

“谢谢。”

姜湫自顾自喝了两口，像是想起什么，和降谷零闲聊道：“我看你那个倒霉蛋手下都快喝成咖啡人了，体检的时候抽血抽出来的不会是咖啡吧？话说当你手下应该挺辛苦的，毕竟上司这么卷？”

降谷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她：“你呢？你会对手下放松要求吗？”

姜湫耸了耸肩，习以为常般向他解释：“我们这一行得自己卷自己，不卷就没命啦。”

“原来如此。”正好遇到红灯，降谷零缓缓踩下刹车降低车速，把档位拍到一档，“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你会干这一行？”

横向车道上来往车辆众多，两人都盯着那来来往往的车流，一时间车内陷入静默。

少顷，姜湫忽然开口，语气又是轻快又是理所当然：“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倒是没有，我生来就是做这个的。”

“生来就是……”他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姜湫一眼，“可以和我说说吗？”

“你好奇心真的挺重的。”姜湫笑了笑，不过看得出来她心情还不错，“看在我们是邻居又认识了这么久的份上，可以告诉你一些事。”

降谷当即给她情绪价值：“看来你还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姜湫心说你管这叫情绪价值？于是回击：“只是因为你嘴很严。”

言下之意，嘴巴严，不会把我说的事到处乱传，我很放心。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一下，才又往下：“你或许听说过中国古代有一位叫姜子牙的，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有非凡之力，他是我们姜家先祖。上古之时的妖远比现在要多，因此姜家世代都有人或凭借血脉传承或依靠后天学习，做着保护凡人的工作。自先祖始，中原大地上学习术法的凡人不在少数，有的或在中途血脉断绝，有的或能一路传承。直到近现代，干我们这一行的逐渐被官方收编整合，才有了如今的超调局。

“而我们这一脉是姜子牙的直系，所以我一定会走上这条路。再说这也没什么不好，以前大家都是打零工的，工作还得自己找，现在我们都吃上国家饭了，根本不怕失业。今时不同往日了，日子也是好过起来了。”

她又讲了些先祖们的事迹，降谷零安静地听着，像是能借着她的言语穿过岁月长河，得以凭渺渺之身，见过往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