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需要灵气才能掌控。
虽然有许多好玩的,失明还是叫赵水窈担心。万一恢复不了怎么办?从前尚能去藏书阁努力,现在两眼一抹黑,等到什么时候?总不能靠等。
可想想自己这样子,去上早课和去藏书阁,都需要劳烦他人,还不如乖乖待在房间里摸瞎。
这事儿她憋着好几天,连兰砚送来的宵夜都没胃口吃下。
兰砚对她的情绪变化尤为警觉,问:“不好吃吗?”
“不是。”赵水窈纠结地趴在桌面上,想想这事除了告诉兰砚也没其他人好说的,便开口,“师兄,我想去上早晚课。”
“长老不是批准你不去了么。旁的门生很多巴不得不起早呢。”
“我怕一直恢复不了,总麻烦你们。”赵水窈又说,“如果是几天内恢复,那总还过得去。可若是几个月,几年,我怕耽误你们,也怕你们会嫌我……”
她心里转着许许多多不安的念头,让人无法心安理得接受好意。甚至不说清楚全面,她都担心兰砚理解错了产生误会。
可兰砚当下立即打包票:“我懂了。交给我吧,我帮你想办法。”
赵水窈没问是什么办法,第二天师兄却来她屋子,说要送她去上早课。
兰砚例来不用上早晚课。起初宗主觉着他年纪还小,混在一群门生里难免被逗着玩,后来师傅觉着他天资聪颖,不如一个人养养性子。何况和门生走太近,未来难免多人情交际,管起宗门来就难了。
尹雪洌很少管人,她以为管教旁人的执法门生只有一条路子,必须得冷面无私、心如明月。就像她心中曾惦记的那个人一样。
眼下兰砚送赵水窈去上早课,掀起轩然大波。都没料到少宗主会来。
他们多少听闻了薛崇玉的事,还以为赵水窈会受重罚,谁知是关怀备至。眼下薛崇玉还躺在病床调养,门生对赵水窈更是多了几分忌惮。
赵水窈知道她来会让别人更加议论纷纷。但比起这些,修行的心更强烈。她经此一事,才知道失明有多难熬,那些盲者过得如何艰辛而坚韧。
因此,对异瞳多了一分容忍。哪怕是坏的,兴许还是完整的更好。
只盼加倍努力,能够早些恢复。
岁和长老昨日听兰砚说了赵水窈要来的事,今日便不曾多问,依旧按往常的惯例让门生诵经、打坐感悟,指点迷津。
课后,向她吩咐了一句:“若是有难处可以及时禀报。”
能重新融进门生中上课,赵水窈安定下来。她因此更为感激兰砚,搜肠刮肚地想如何才能报答师兄。
想到这里,又长叹一口气。
回报的念头一直没有真正实现,让她总是亏欠师兄很多。可师兄缺什么呢,他修行无烦难,日常吃穿住行不需要别人关照,怎么看,她都是永远要被照顾的那个。
夜里晚课结束,兰砚送她回居所,草丛里促织正在拉曲儿,他忽然说:“师妹,你要不要去我那里住?”
“为什么?”赵水窈被这突如其来的建议吓到,下意识问。
“我可以更好地照顾你。”
明明是一句叫人感动的话,赵水窈却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她如今是病患,被照顾是合情合理的,师兄想要多照顾她一点,也顺理成章。
可是光是现在的好,她都受之有愧,更多的照顾,能接受吗?
兰砚问:“师妹,你不相信我么?”
赵水窈只好说实话:“我不想让师兄太照顾我。如果没有你,我又习惯了,怎么办。”
“我不是一直在吗?”
“但你有事要做,不能时刻关注我。而且也叫人不好意思,我欠师兄的太多。”赵水窈说完觉得太严肃,连忙岔开话题,“师兄快走吧,天晚了。”
兰砚依旧迈着步子,心却飞了。
往常都是别人对自己如何,他便如何待人。头一次想要将好意都给一个人时,却被拒绝。他很是想不通,难道好也是一种负担?
明明师妹还年幼,可以更依赖他。
但赵水窈说得对,兰砚并不能时刻守着她。一日早课结束,千扇忽然把兰砚喊过去,柳疏雨和燕行都被岁和长老喊去教训了,赵水窈便只能一个人在器室外头的亭子里坐着等人。
她一个失明的孩子,走不了远路回去。
静静回顾着师兄说的话,那样的偏爱她的确心动,又总认为没有资格接受。在她看来,两人之间太不对等,一向是他给她收,何况又是非亲非故的两个人,做不到无所顾忌地依赖。
正当此时,身旁来了人,不是她熟知的任何一个。
等声音响起,赵水窈才惊觉是谁,仓皇抓紧了一旁的柱子。
“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无聊吗?是不是要回去,没人送你?”
原来是之前在秋赏斋故意刁难她的高个子,薛崇玉的小跟班。赵水窈虽然看不见,也想象得出对方是何等模样。
她不免眉头一皱。
本来赵水窈身形便瘦弱,现下失明更是弱势,别说对打,就算对面有心折腾,她也毫无反抗之力。想着想着,心里不禁打起鼓来。
“这是在器室外头,千扇长老在。”她强装镇定。
谁知对面压根儿不放在眼里,依旧自顾自说:“你不是要回去吗?我送你回去?”
一看便没安好心,怎么可能同意。赵水窈略感压力,她虽和薛崇玉打过架,可这个欺负她的高个子比她体型大太多,也从未解决过之前的矛盾。
她握紧手腕上的传意铃。现在摇响它……
“不用了,谢谢。”
“真的不用?他们人呢,不管你了?”
赵水窈听完这句话,有点回过味儿来,似乎他是真的想送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