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美国俄勒冈‘炸鲸’事件,”夜神月接着读下去,“唔,还有人工鲸爆吗。”
他起了些兴趣,将名单与收音机都放到一边,读起这篇关于鲸爆的科普短文。
早河有树为他留出了更宽敞的空位,让他能够舒适地依靠在靠枕上。
当夜神月把自身的重量托付给洁白的软枕时,夜神月的余光无意间滑过那枚奇特的眼中“痣”。
无意间。
或许他已养成了不由自主去寻找那点痕迹的习惯。
忽地,夜神月问了早河有树这样一个问题。
“有树。”
“怎么了?”
“现在,你有觉得幸福吗?”
早河有树愣了一下,仿佛在惊讶于夜神月为什么会问这样过于简单的问题。
他未经思考,毫不犹豫道:“当然。”
“每当想到,我正与月注视着同一个世界,”他笑着,“就会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幸福与荣幸。”
“……”
夜神月将自己的指尖抵上早河有树的指腹,直到那人的五指缓慢地舒展开,暴露出凌乱的掌纹。大概从未有人如此细致地端详过他的掌心,描摹过那三条清晰主干旁的错乱线条,短而细密,无章法地交错,像某个人杂草丛生的命运。
夜神月感慨道:“有树,你一定很会写情诗。”
“欸,我从来没有写过。”
夜神月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房间里,书桌前某个飘浮在空中的神明动了起来。
“有树、有树……”
黑色的神明大人有气无力地降落在早河有树身边,羽毛几乎磨蹭到他的脸颊。
与夜神月的谈话被打断了,已然不能无视琉克继续。早河有树不等琉克说下去,便“未卜先知”地对他说:“苹果在门外的柜子上,洗好了。”
“哦!哦哦!什么时候?”
“刚刚出去的时候,我想你应该有需要。”
“哦——有树,真贴心!”
“……那家伙是不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夜神月问。他没有再延续关于情诗的话题。
“肆无忌惮?”
“是啊,对你。”
“死神大人的傲慢吧。”早河有树笑道,不是很在意。
死神消失了,或者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了门外的苹果——然后被看不见的引力狠狠拽了回来。
“哦,”夜神月淡淡地为自己方才的发言做补充,“还有些得意忘形。”
地板上那堆黑漆漆的物体发出幽怨的声音:“月……”
“はい、はい,”夜神月离开床榻,语气敷衍,甚至有些阴阳怪气,“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