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做得有些狠，第二日贺彧睁眼时天色早已大亮。本来还迷糊但想着今日初一还得回贺府一趟，贺彧登时清醒，但在榻上努力好几次想起身均以失败告终。
贺彧抬手掀开被子，尽力忽略酸软无力的腰。衣裳穿得板板正正，但他不记得，只记得昨夜累极了昏过去几次然后又被弄醒，直到他实在受不住了叫不出声都难谢行瑾才停下，最后的记忆就是他窝在谢行瑾怀里睡了。
他盯着帐顶繁复的花纹发呆，半晌认命叹气，“……真是瞎胡闹。”
两个人都是……
声音出口才发觉哑得厉害，几乎只剩气声，贺彧又是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心中暗道：“真是造孽……”
门外传来细微响动，贺彧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打算晾谢行瑾一会……
“醒了？”谢行瑾将托盘放在床头，将方才贺彧掀开的被角再度掖好，“有没有哪不舒服？”
贺彧闻言摇了摇头，一阵脸热，“还行，除了腰。”
“疼吗？”谢行瑾轻手轻脚将贺彧扶起，在腰后放了个靠枕。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贺彧便又想起昨夜他溺在情//欲中那难以启齿的醉态，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说了多少软话他不记得了，反正谢行瑾听不见似的始终没停过。
“不疼。”贺彧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谢行瑾，“真的，你还挺会伺候的。”
谢行瑾理了理贺彧鬓角的发，笑道：“那就好，多谢大人夸奖。”
“别贫嘴，昨夜就不该招你……”贺彧收敛神色，佯装生气，“今日回去你打算如何交代？”他这把破嗓子一说话便露馅。
“我觉得父亲不会问。”
呦呵，贺彧在心里直撇嘴，这就叫上父亲了……
“为何这么说？”贺彧接过谢行瑾递来的茶盏，热茶下肚多少熨帖了些。
谢行瑾低声道：“你爹对我的印象并不好，所以今日若是去晚了只当我在耍王爷架子，要真问起来了，我解释便可。”
贺彧不置可否，扯着嗓子，“自然是你解释，这不是你干的好事？”实在是难听，随即压低声音质问谢行瑾，“你是不是算准了日子折腾我？”
谢行瑾夸张地朝他做了个揖，“冤枉啊贺大人，昨夜贺大人盛情邀请我也实在情难自禁——”
“停！”贺彧起身要捂谢行瑾的嘴，但行至一半扯到腰又是一软，闷哼一声倒在靠枕上。
见状谢行瑾心跟着一紧，伸手想给贺彧揉揉却被半路拦下，“怎么？不是难受？”
“无事，不动它倒还好，若是真揉了更受不了，你老实待着……”
贺彧意已决，谢行瑾也不再多说，扶着颤悠悠的他穿好衣裳，从善如流地认错，“是我的不是，下次我——”
贺彧瞪他，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有下次了谢行瑾。”
谢行瑾眸中佯装的失落没逃过贺彧法眼，一副受委屈的样，“好……早膳还温着，我去端来。”
贺彧点了点头，谢行瑾甫一关门他便弓下方才挺得笔直的腰，一边揉着一边难受地哼哼，“真是造孽……”
贺彧靠在软枕上，腰后还垫了厚厚一层，仍是觉得浑身不自在。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带起颠簸，每一下都让他暗暗抽气，眼神分明在看书，眉头却皱得死紧。谢行瑾剥完手里的橘子拿帕子擦净手便将贺彧抱起放在他腿上，他问过，这姿势不颠人还方便给他揉腰。
谢行瑾手探进衣裳下摆，在贺彧后腰不紧不慢地揉，掌心温热恰到好处地揉开酸痛的地界，贺彧绷着的身子渐渐软下来，想象中的难受倒没有，手里的书何时滑落的也浑然不知，埋在他肩窝睡了。
马车刚停下贺彧便睁开眼，“到了？”
“到了，停稳再下。”
贺彧连忙从谢行瑾怀里出来，腰间的不适感好了大半，贺彧递给谢行瑾一个赞赏的眼神，继而端坐在一边。
谢行瑾先他一步掀帘下车，贺府下人皆是一愣，“小的见过平王，平王妃。”
贺彧裹好大氅从马车里探出头，见门口并没有贺擎的身影，心里松了一口气。眼前谢行瑾伸出的手他并不扶，动作虽慢好歹稳当，没在一众下人面前出丑。
今日贺彧一身水蓝色衣裳，常日里贺彧不爱带冠，只用一根同色发带松松束起，墨发散在雪白的狐裘上，如此一来倒是从未见过的水灵。
“公子，您今日真好看。”
贺彧依言看了看自己，笑道：“就今日？以前不好看。”
那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小的就是觉得二公子今日有些特别，小的嘴笨也不知怎么说……”
谢行瑾笑着收回手，贺彧不赏脸也不恼，负手跟在二人身后。
水蓝色衣摆拂过石阶，谢行瑾落后半步跟着，目光落在他束发的缎带上——蓝色比衣裳略深，尾端绣着银线暗纹，随着动作在墨发间若隐若现，今晨他亲手束的。
“爹，”方才门外的动静不小，贺彧转进院中便见贺擎和贺砚立于廊下，“爹，大哥，怎么不进去？”
“听见你来了，也正好出来透透气。”贺擎看了看贺彧脸色，比上次见时还要好上不少，就是这嗓子……
疑惑道：“病了就别折腾了呗，在那边歇着就是。”说着，贺擎还瞥了一眼被晾了好一会的谢行瑾，再多话不必说四人也能意会。
“小病，”贺彧心虚，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见贺彧的确除了声音别处都好，贺擎才放心。身后的贺砚却深深看了谢行瑾一眼，随即行礼将人请进正厅。
“哎，”贺彧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见他嫂嫂，“大哥，嫂嫂没来吗？”
“在旁屋歇着呢，”贺砚轻叹，“上次那帮人闯进去将她吓得不轻，动了胎气，如今月份大了歇的时候也多了。”
“那你可得细心着点，哥，脑子要用在实处啊……”贺彧说得苦口婆心，贺砚听得虽不自在也认了。
贺砚笑笑，一人递了一盏茶，“自然，风尘仆仆过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贺彧接过，甜甜道了声谢，“大哥，我派人往住处送了点补品给嫂嫂补补身子，看时辰应该到了。”
“嗯？”贺砚有一瞬意外，“你看你费这心干嘛……”
“收着呗，别的我也帮不上忙，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