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在他意志彻底瓦解、精神图景最为‘纯净’的空窗期前,完成基因密钥的提取和同步烙印,否则最终适配性会大打折扣。”
“按照监测到的精神壁垒崩溃速度计算,最多再坚持十二个小时……通知技术组,准备下一阶段的记忆覆盖协议……”
怒火瞬间在胸腔里爆炸,灼热的气浪直冲头顶,几乎要化作失控的电光从每个毛孔迸发出来。
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帮助少年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勉强压下那股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撕碎那些白大褂的冲动。
虽然如今确定了江恪的位置,但眼前这扇厚重的合金门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门板上隐约流动的能量符文暗示着其背后复杂的防御机制,更不用说门内未知的守卫布置和监控系统,此刻强行闯入,无异于飞蛾扑火,只会辜负林雨为他争取的机会。
于是强迫自己转头急速扫过周围的每个角落:天花板衔接处的缝隙、墙壁上能量导管的走向、地面暗藏的管线槽……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眼前的设施逐渐与记忆中阴暗、破旧、充满铁锈和消毒水气味的场景重叠,那些被痛苦尘封的碎片正在被强行唤醒、拼凑——
突然,目光钉死在侧面墙壁上一块颜色略显灰暗的方形金属板上。
那块板子与周围一体成型的暗色墙壁存在细微的色差,边缘那条几乎融入阴影的缝隙,但在受过专业潜伏训练的人眼中却格外醒目。就像是后来覆盖上去的补丁,与整体冷峻高科技的风格格格不入。
那里曾是旧式大型设备独立散热管道的检修口。
虽然这片区域经过了彻底翻新,但这种嵌入建筑结构内部的次要通道,通常不会被费力地完全填埋,最可能的处理方式就是简单封堵。
希望的火苗倏地点燃。
季阳屏住呼吸,像一道影子般滑到金属板前,伸出能正常活动的右手仔细摸索着边缘。
虽然没有携带任何物理工具的习惯,但他的能力本身,就是最精密的仪器。
指尖轻轻抵在金属板边缘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处,并非用力撬动,而是集中精神。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滋滋”声响起。
并非金属摩擦,而是电弧跳跃的轻鸣。
少年精准地控制着指尖涌出的微弱电流,精准地作用于那几颗早已锈蚀、连接处本就不甚牢固的螺丝内部。
高温在瞬间产生,却又被极限压缩在极小的范围内。
锈迹在微观层面被迅速烧融、氧化,螺丝与螺纹孔之间的连接在刹那间变得脆弱。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嘎吱声,只有几乎可以忽略的、如同热铁淬水般的细微“呲”声。
紧接着,几颗小小的、被烧毁了核心连接点的锈蚀螺丝,便悄无声息地松脱,向下掉落,随即全部被左手精准捞入掌心。
因此没有任何一颗碰触到地面发出声响。
失去了固定的金属板则被右手轻轻向外拉开,露出一个仅容手臂通过的狭窄缝隙。
混合着陈年灰尘、霉味和冰冷金属冷却剂的、更加浓重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
缝隙后面,是狭窄、漆黑、布满了厚重絮状灰尘和废弃蛛网的废弃通风管道,深邃得望不见底。
橘发少年立刻拿出那枚承载着希望的微型芯片,将其嵌入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特制载具凹槽中,那载具表面覆盖着吸光材料,边缘带有微弱的磁吸附功能——这是他与林雨反复推演后准备的紧急预案之一,专门用于在这种无法直接接触目标的处境时传递信息——确认载具固定无误后,深吸一口气,将手臂探入管道入口。
然后凭借着对管道内极其微弱的气流方向的感知,以及脑海中那份被危机感强行唤醒的、关于旧管道布局的模糊记忆,将载具向着管道深处、应当是囚室内部通风口的方向,猛地投掷而去。
载具瞬间消失在管道深处翻滚的尘埃与浓稠的黑暗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若无意外,它将会沿着废弃管道内几乎凝滞的微弱气流,依靠自身那微不足道的重量,在纵横交错的金属迷宫内部缓慢滑行、坠落,然后擦过锈蚀的管壁,掠过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絮状尘埃,最终,在重力与惯性的引导下,精准地抵达了预设的终点,静静依附在冰冷的金属网格上,等待着被发现的契机。
只要江恪还保有一丝残存的、对外界刺激的本能感知;
只要他那被痛苦和混乱撕扯的意识,能偶然捕捉到这一缕来自管道深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物感;
哪怕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滤网,甚至只是精神图景在剧烈震荡中产生的一次微小涟漪,触碰到这枚“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