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内疚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没走太久，焦凌就停了下来，转身等待唐嵩。

已经到了吗？唐嵩看了看焦凌停下的位置。

是在人流量不小的马路边上，这唐嵩很能理解，很多诊所都是开在类似的位置。

但是，他看着焦凌身侧的临街店铺。无论是从店铺粉嫩的颜色、少女心的装潢还是从玻璃门内飘散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甜食香气。

这都绝对不是一家心理诊所。

唐嵩认字，而这家店铺的招牌上写着：

“Pink萍客西点”

后面甚至还用小括号标注着“交通大道店”

“你说要带我看心理医生，”唐嵩不可置信地指着眼前的店铺，“然后你带我来了一家……蛋糕店？”

焦凌皱了皱眉，好像用“蛋糕店”来形容眼前的店铺是一种冒犯：“Pink萍客西点，主要是以面包甜点为主要销售产品。”

想了想，她又接上一句：“但是如果是老顾客的话，只要提出请求，好像小萍也会给他们做蛋糕？因为我好像是有见过她做生日蛋糕，而据我所知那天并不是我们任何亲朋好友的生日……”

唐嵩本应该震惊于焦凌对萍客西点老板沈雅萍的熟悉程度，或者是震惊于她说起“我们”时那副再自然不过态度。

最少最少，也该为她那个“小萍”的称呼瞠目结舌一下。

但是一个清亮甜美、带着笑意的声音，随着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声一同响起。

“你们来啦？快进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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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等唐嵩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Pink萍客西点（交通大道店）的白色小圆桌旁，右侧的落地窗外是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现在正是晚高峰时段。

“好了，既然好不容易见面，就让我们好好聊聊吧？”沈雅萍坐在小圆桌的另一侧，用金色的小勺子搅拌着放在面前的咖啡，“窗外可没有什么好看的。”

唐嵩把视线从落地窗上收回，但他转过头来后，没有看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沈雅萍，而是直直看向坐在小圆桌侧面、两人中间的焦凌。

这一套小圆桌椅原本是为两人座准备的，配套的白色小圆椅自然也只有两把。

焦凌现在坐着的，是她从后厨拿出来的红色塑料板凳，在粉白内饰风格的店铺内显得格格不入不说，由于塑料板凳本身就比小圆椅高出一截，加上焦凌1米74的身高，她在小圆桌旁显得十分居高临下。

几乎就像是网球比赛中，高坐在裁判椅上的裁判一样。

裁判先是和微笑着的沈雅萍选手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对上唐嵩选手“给我一个解释”的眼神，耸耸肩：“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

这句话刚出口，唐嵩自己就打断了自己：“不对，这不是重点……这一切太乱了，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你不是带我来看心理医生的吗？”

在焦凌说着“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这么说的”的同时，沈雅萍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又极富感染力。

“心理医生，”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焦凌给我发消息，说你以为要来见心理医生的时候，我都快要笑死了。”

她眨眨眼睛：“那我现在岂不是在无证行医？”

沈雅萍对自己这个俏皮话还是挺满意的，所以当唐嵩仍然用皱眉困惑的表情看着她，对她的笑话没有一点反应的时候，她叹了口气：“好吧，看来只有先解决你的疑问才行，不然我的聪明才智都得不到欣赏。”

焦凌在一旁嘟囔了一句“我深切怀疑他有没有这个欣赏水平”。

沈雅萍朝她微微一点头表示认同，然后注意力再次回到唐嵩身上。

她直视着唐嵩的双眼，表情是前所未有过的认真：“是我要焦凌找你来的。”

“她告诉了我你这两周在大黄喵工作室里的状态后，我就决定找你过来聊一聊。”

“也许在和我聊过之后，你的心态会发生不少转变，或者至少，我能提供一些新的视角。”

什么新的视角？

唐嵩不知道沈雅萍在说什么，难道她是指《北斗》的游戏制作吗？

几乎像是会读心术一样，沈雅萍朝他摇摇头：“我对游戏一窍不通，也根本不感兴趣，焦凌平常跟我分享她的工作进度的时候，我都是一边‘嗯嗯’敷衍一边放空的。”

忽略旁边瞪大眼睛的焦凌，沈雅萍继续说：“……我指的当然是你和秦瀚的关系，白痴。”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唐嵩竖起了防备。

他语气强硬：“这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吗？你也可以这么说。”

沈雅萍倒是没有反驳，她顺着唐嵩的话说下去。

“但哪怕不为了秦瀚，也不为了你，纯粹为了焦凌和我，我也觉得有必要把你叫过来，把一些事情谈开。”

沈雅萍顿了一顿：“……以及向你道歉。”

……

在短暂的沉默和四目相对中，看着沈雅萍真诚的面容，一瞬间，唐嵩福至心灵。

他知道沈雅萍要谈的是什么了。

而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那般，沈雅萍开口。

“为了当初不明不白，用一通电话就跟你分手，我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