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人朝着那片林子深处走去,根据秦朗所说,林中深处有一处地方被萧国公非法占有,里面总是会挖出来一些金色的沙。萧国公强制让草溪村的人去挖沙,没日没夜的挖,每日没挖到特定的量就免不了一顿毒打。
村里满了七岁的孩子便会被抓过去一起挖,小孩子哪来的力气,一半都被打死在那地儿。如今那群还活着的孩子中,也唯有秦朗曾去挖过沙,其余适龄的孩子都死了。
“秦朗算唯一的证人,如果我是萧国公,定会杀人灭口。”池早冷静的分析。
江柚赞同的点头,“我已经派了人保护他们,大理寺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都能造次的地方,放心。”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见到了秦朗所说的矿场。这里已经没有了人气,地上坑坑洼洼的好几个大洞,深不见底。随处可见的挖洞工具扔在一旁,旁边的泥地里还有撤退时留下的慌乱的脚印。
“看来还是走漏了消息,来晚了一步。”池早叹气。
江柚走到洞前蹲了下来,伸手将地上散落的金沙捏起,仔细观察,“这是金沙,若是按适合的比例烧制,可成黄金。”
“你的意思是,萧国公在私制黄金?”
“十有八九。”
大楚的金银都归国库管理发行,不允许百姓私自开采,萧国公此举乃是触犯了律法。
“陛下这都能容忍?”池早忍不住惊呼,这陛下是哪根筋有问题,别人都开始动财政了,还皇家颜面呢?
“此事暴露后,陛下自然不会放过萧国公,陛下会用其他法子敲打国公,但绝不会是这等抄家灭族的大罪。国公府是皇后母族,陛下与皇后少年夫妻,无论是从情谊还是从皇家颜面上来说,陛下都要保住萧国公这一次。”
“那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眼睁睁看着此等凶手逍遥法外?”池早有些激动,脸颊都微微泛红。
江柚安抚她,“你隶考过,自然知道这案子是何情况,从律法上来讲,萧国公并不是直接杀人,他只是间接导致草溪村村民自杀。至于从前那些被他手下打死的百姓,更是无从取证,他若有心,有上百种法子脱罪。”江柚将地上残留的金沙用布袋装起来,继续道,“现在定罪萧国公的方法,唯有从金沙上入手。只有这私自制金之事闹的越大,闹到朝堂之上,捂都捂不住,有心之人才会逼得陛下就范。”
朝堂诡谲,江柚是见识过的。与萧国公不和的人多的是,想将皇后拉下马的人也多的是。此事只需江柚在背后推波助澜,就能搅的一团乱。
浑水摸鱼,是为上策。
确定好方向后,江柚和池早分头行动,池早负责查金沙这条线,江柚则负责朝堂布局。
根据典籍记载,烧金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材料叫石灰石,这类石料只有在西南一带才会开采。池早秘密带人前往西南一带,打算暗度陈仓,顺藤摸瓜。
她并不知道,在她走后不久,陆砚辞带着刑部的人也悄悄踏上了前往西南的路途。
西南三城,燕城、盛城、浦城,这三城都以开采矿石为主要经济来源。放眼整个大楚,除了江南一带,就属西南一带最为富庶。
池早首先抵达浦城,这里临水,走水路运输金沙会更加方便和快捷。如果她是萧国公,一定会将浦城作为首选。
这次带了二十名捕快,各司其职,在城内探寻消息。待日落之时会合,将探听的消息一一道出。
浦城共有三个大矿场,城中半数以上的矿石都集中在这三个矿场,但他们大多开采玉石和铁矿还有一些值钱的石头,重点并没有放在石灰石上。倒是寻到几个小矿场,只挖石灰石。
池早在地图上研究这几个小矿场的地理位置,发现这几个矿场离河道非常近。直觉告诉她,她要找的地方就在这里。
当夜,几名捕快潜入矿场,抓来了几名矿工。当矿工头上的黑布被揭开时,只见一束发女子,背对着他们,身旁站着几名凶神恶煞的护卫。
“几位大爷,小人是犯了什么事吗?为何要抓小人?”有矿工哆哆嗦嗦的问道。
池早没有回头,只留下冷冽的声音:“我问你们话,你们只管答,若糊弄,竖着进横着出。”
几名矿工皆是一哆嗦,埋下头不敢说一句话。
“你们开采的可是石灰石?”
“是......”
“所开采的石块最终运去了何处?”
“运......卖了,一部分卖给了工部,还有一部分卖给了民间的工匠。”
听着矿工狡辩,池早冷哼一声:“工部每年可不需要如此之多的石灰石,更别提民间的工匠,自古就没有矿场与民间散户做生意的道理。”
“我们矿上体量小,所以愿意和散户做生意,只要卖出去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