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的过程中,池早和姜屿山也没闲着,他们在屋内仔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片蛛丝马迹。
凶手留下的痕迹很多,除了屋内凶手留下的脚印,还有好几处被翻找的痕迹。夫人的首饰柜被动过了,外面留下了一半的血手印,看起来像是凶手在寻财物。
从表面上看,这像是一起为财谋杀的案件。
池早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低声道:“现场鞋印只进不出,更是没有一个脚印是重叠的,这显然不合理。现场的首饰柜外面留有血手印,看起来像是凶手拉开抽屉找财物,可抽屉内部却干干净净没有发现一点血迹,这也很不合理。这些证据,倒像是凶手故意留下给我们看的。”
姜屿山缓缓点头,池早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现场所有证据都不足以成为案件支撑,唯一可查的地方唯有死者身上的迷药来源以及那把消失的凶器。”
找到方向后,姜屿山不忘安抚这位失去妻子的礼部尚书,“尚书大人还请节哀,您放心,我们大理寺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让夫人入土为安。”
池早观察着这位刚经历亲人身死的男人,突逢变故,让这个身高八尺的男人一夕之间颓废不已,鬓角已经冒出了几根白发,整个人苍老了几岁。他的眼下乌青,双眼布满红血丝,或许是因为匆忙,衣衫凌乱,就连里面雪白的寝衣也能看见。
离开案发现场后,池早问姜屿山:“陈大人和夫人的夫妻关系如何?”
按照以往的经验,亲近之人杀人是最容易得手的,所以池早会本能性的将嫌疑先放在死者最为亲近之人身上。
姜屿山知道池早在怀疑什么,他微微摇头,“陈大人与夫人感情和睦,京城人都知道他们少年夫妻,相互扶持至今,乃权贵圈中的楷模夫妻。陈大人待夫人是极好的,好几次跟同僚在外喝酒都因顾及家中夫人提前离席。”
既是关系和睦,又十分相爱,想来也没有什么动机杀妻。
池早继续在府内查探,她先从陈夫人最近的吃食开始查起。迷药的作用有限,有问题的吃食只会是昨晚送入夫人房中。
接触过当晚食物的共有三人,做菜的厨娘,端菜的婢女,以及半路出现将婢女手中的羹汤送进屋的陈大人。
首先排除陈大人,池早将做菜的厨娘以及端菜的丫鬟都叫在了一起,询问了一番案发当晚的供词。两人的供词无异,派去查探供词真实性的捕快也道无异样。一时之间,迷药的来源僵在了这里。
迷药这种药不同于寻常禁药,这种药制作起来并不难,所以也无法从药房和黑市去寻找迷药来源。
至于那把凶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案子,似乎真的陷入了僵持局面。
就在大理寺一筹莫展时,凶手和凶器都自己找上门来了。
“大人,姜大人,池大人,杀害陈夫人的凶手来自首了,就在大理寺门口。”捕快焦急地跑入内殿,指着门外,气喘吁吁道。
姜屿山连忙带着池早去公堂,路上还不忘跟池早通气,“你说凶手这时候冒出来是什么意思?良心发现?”
饶是判过那么多案子的姜屿山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凶手,池早亦然。她说不好来认罪的人抱着什么心思,但只要见到了一切都会明了。
既已到了大理寺,闹到了大理寺的公堂,审案的自然就是大理寺少卿,姜屿山和池早从旁协助。
匆匆赶来公堂之时,堂下已跪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身着粗布衣裳,这衣裳看样式还有点眼熟。而堂上之人早已正襟危坐,深绯色的官服不怒自威。
这是池早第一次见江柚穿官服,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有些好看。
大理寺所有的案件都会第一时间准时汇报到大理寺少卿这里,所以即使没有参与这案子,江柚也知其原由,能半路接手。
他朝着堂下的女人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女子被江柚的语气吓的一哆嗦,缓缓磕了个头,弱弱道:“奴婢阿莲,乃礼部尚书陈大人家仆,今日是来自首的。夫人,是奴婢杀的。”说完,阿莲将手边带血的匕首哆哆嗦嗦的举了起来,她的头深深的埋在颈窝,似乎并不敢与江柚对视。
池早眸中幽色一闪而过,她觉得有些奇怪,阿莲这模样,并不像是一个有胆子杀主的人。
捕快连忙将物证从阿莲手中接过,呈上去给江柚查看,江柚过了一眼后,捕快又将匕首呈给姜屿山与池早相看。
按照蓝图所说,导致陈夫人身死的凶器确实与这把匕首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