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接着问:“你说是你杀了陈夫人,动机为何?又是在何时何地用何种手段?都细细招来。”
“奴婢是陈大人府上一名浣洗丫头,每月领一两银子月钱养活家里五口人,日子过的十分艰难。一月前夫人身边的翠禾说夫人的衣服被我洗坏了,带人打了我一顿,扣了我三月的月钱。我求过夫人,说我一家人都靠着我的月钱过活,要是我没了月钱,弟弟妹妹会饿死的。当时的夫人毫无怜惜,甚至又将我打了一顿,丢去了柴房。这一关,就是半月。”说到这里,阿莲的脸上出现了愤恨,还有悲伤,她继续道,“等我再出去时,才知道弟弟因为高烧没钱看病,又找不到我,活活病死了。我恨夫人,我想为我那苦命的弟弟报仇,我要夫人给我弟弟陪葬。”
如今,动机已经交代,阿莲又开始道出作案手法。
“前天晚上夫人向厨房要了一碗银耳羹,我趁着厨娘不注意,将迷药下入了碗中。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我又支开了守门的翠禾,偷偷进入了夫人的房中。夫人喝了迷药,早已不省人事,我拿出事先准备的匕首狠狠的刺入了夫人的胸膛。待确认夫人死后,我又觊觎夫人的珠宝首饰,于是全都拿走了。”
阿莲说的,倒是能跟现场留下的证据一一对上,只是细想下来还是有颇多漏洞。
江柚让人将翠禾带上来,询问她阿莲的话是否属实。翠禾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肯定了阿莲的供词。
只是一旁的池早却发现,翠禾在说话时,眼神不停的在闪烁。特别是每当江柚追问之时,她脸颊上的肉还会莫名的抽动。
师父曾经说过,若一个人频繁的眨眼,代表这个人大概率是在撒谎。若脸莫名抽搐,这个人一定是十分焦虑和紧张。
是江柚的话让翠禾感到紧张了?还是翠禾本就是在撒谎?
池早的目光移向正襟危坐的江柚,她在观察他的神情。只见江柚眉头一跳,猛地拍了下手中的惊堂木,“一个常年在后院浣洗的丫头,哪来的钱和人脉去弄来迷药?阿莲,你可知若是替他人认罪,是什么后果?!”
不仅是迷药,就连匕首,也不是个普通丫头能弄到的。江柚和池早一样,都觉得阿莲或许是受人指使,替人认罪。
被江柚这么恐吓,阿莲吓的连忙磕头,不停的道:“就是我杀了夫人,无人指使,是我杀了夫人......”
眼见阿莲的额头都磕破了还在不停的磕,江柚皱着眉让人将她架起来。他知道今日阿莲是一定不会翻供,就算是大刑伺候也审不出什么结果。于是只能先将阿莲收监,先关上两天,改日再审。
这边阿莲被收监的消息刚传出,陈楚贺立马就登门大理寺。他刚见到江柚,便一脸感激的致谢:“都说英雄出少年,还得是江少卿,这么快就帮我找到了凶手,还请受陈某一拜。”
江柚一双黑眸晦暗不明,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伸手阻止正要拜谢的陈楚贺,沉声道:“陈大人,此案尚有疑点,并未结案。”
陈楚贺不解,反问:“有何疑点?我听闻凶手是我府上一婢女,她都主动认罪了,还有何疑点?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少卿不如赶紧结案,我也好让我夫人入土为安。”
“大理寺办案自有章程,陈大人回去等候吧。”江柚没有答应陈楚贺,下了逐客令。
若换做是一般人如此不识好歹,陈楚贺定是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但面对江柚,陈楚贺却拿他没办法。江柚乃天子近臣,他不能太过得罪,也不能逼的太紧以免他查出什么猫腻。
他无法,只能讪笑着说他等着大理寺的消息,拂袖离去。
躲在暗处的池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眸色一沉,心下开始思考。本来排除了陈楚贺的嫌疑,可陈楚贺这一催,反而让这件事情变的有些诡异。若陈大人夫妻恩爱,他定然是想要找到幕后真凶,还死去夫人一个真相。
可如今这样,逮着个嫌疑凶犯就要结案的,全然不像一个久经官场的人会得出的判断。
想起公堂上翠禾的言辞闪烁,池早决定去见她一面,或许真能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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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作证后的翠禾,在退堂之后一直心跳的厉害。不知道为何,她总是隐隐不安,总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回府的路上,她遇到了陈府的马车。马车缓缓驶过,窗帘轻撩,翠禾只是一抬眼,便与一双冷漠的双瞳对视。她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
她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怕是不保了。
等马车走远,她拔腿就跑,一路疾驰到陈府,跑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就开始收拾包袱。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翠禾收拾细软的手一顿,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动静,就连呼吸也停滞了。
“翠禾姑娘,我是大理寺的评事,关于案子,我有几个地方想询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