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议事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在场每一位的脊背爬升。

虽然，不包括你。

众所周知，永夜魔域有六位割据一方、彼此征伐的魔君，虽然偶有把矛头指向灵界其他界域，但他们更热衷内斗，至今仍未分出高下，在一些高层看来威胁不大。

可谶言里说的是“七君互噬”，难道，永夜魔域诞生了第七位足以打破目前平衡的魔君？并且，这可能存在的第七位魔君或者其中某位魔君，似乎正在吞噬其他魔君以增强实力。

皇者再临……灵界几千年前也有魔皇现世记载，引发滔天浩劫，被当时的几位强者以极大的代价镇杀。若真有新的魔皇出世，说不准九域真的会倾覆。

不过，天塌了还有在座这些高个子顶着呢。

你下意识地想，眼前诸位是灵界身份地位与实力的巅峰代表，如果他们解决不了，那还有谁……嗯，你差点忘了，还有不在场但最终成为了妖神的男主墨玄陵。

墨玄陵应该可以。

你正发散地想着，不经意抬眼才注意到，殿内许多人的目光，竟不约而同，或明或暗地投向了沐云渡。

你心头一跳。

沐云渡，或许也可以。

但是，太危险了，记载中上古魔皇之祸，是数位强者联手才惨胜。而沐云渡，他固然强大，可他身边……并没有能在那种层级战场上完全托付后背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何人，也因为所作所为，把曾经能够并肩的好友也推出了出去。

你突然意识到，沐云渡的死劫，也许正应在这里。

议事殿里，短暂的静默后，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第七魔君？我族在魔域的探子并未传回相关迹象的只言片语。”

“皇者再临……是指上古被镇杀的那位并未彻底消亡，这次借体重生？还是说，那几位魔君互相吞噬后形成的魔皇？”

“这魔神，是魔皇进阶后的存在，还是超越飞升的实力？阁主，你们内部对谶语可还有更多解读？”

“当务之急，是立刻确认魔域现状！必须加派人手，不惜代价深入探查！”

“各域边境防线必须立刻进入最高警戒，资源向防御倾斜。”

“同时，召回在各家下界盘桓的族人子弟，并且恳请更多隐世道友出关，此等浩劫，非一家一派可挡，必须联手。”

沐云渡更多时候都在听，只偶尔发表一两句定论的话语。

嘈杂的议论声中，众人定下了初步行动：由沐云渡、太上道宫的几位长老、凌霄剑宗宗主等数位公认战力顶尖的大能，三天时间回各宗各家安排好事宜，之后前往与魔域接壤的几处关键界域边缘坐镇，并安排前期探查，评估威胁等级，捕捉更具体的线索。同时，各方势力联动，全面启动备战机制。

沐云渡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回到沐家，他迅速处理各项指令，并未避讳你，并书写了一封发往妖域的密信。

“少主。”你很少这么称呼沐云渡，“能不能……”

沐云渡抬眼看你，摇头。

其实你也知道答案，他不会不去，也不能不去。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你与我一起。”沐云渡说，你不意外这种安排，正要点头，却听他接着问，“我的元阳还在，要不要与我双修？”

“？”心里的那点悲怆被荒谬取代，你险些控制不住表情。

但沐云渡的表情没变，甚至还有点认真，“边域苦寒凶险，要探查，难免深入瘴疠弥漫之地，同我双修，你至少能提升一整个大境界。”

能少走百年甚至数百年的弯路。

但就他的元阳能有这么大的效用？你没说话，但眼神表明了质疑。

沐云渡微微一笑：“三天时间足够了，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你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地点定在灵泉边，故地重游，你简直怀疑沐云渡是刻意的。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氤氲水汽，熟悉的人。

甚至沐云渡的装扮和之前也是一样，他仍保留了素色中衣，浸湿后近乎透明的贴合肌理，但至少不是裸裎相对，这让你内心稍安。

你深吸一口气，按下临阵逃脱的念头，也褪去外衫入水，一步步向他走去。

沐云渡睁开眼，目光穿过朦胧水汽落到你身上，那眼神并不狎昵，只是专注。

不知是不是水汽太重，还是和他之间缩短的距离带来的压迫感，你感到呼吸有些不畅，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