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只有你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的故人，我已替你打点周到。”

接着是一声带着无奈却又纵容的轻笑。

“所以，别再想着……用任何方式，离开我了。明白么？”

你点了点头：“明白，我不会再做，不自量力的事情。”

登上由瑞兽牵引的华丽云车，你在他身侧落座，中间隔着适当的距离。

云车平稳地穿梭于云海之间，窗外是流动的雾霭，远处仙山楼阁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内里只有一片沉默，偶尔传来瑞兽颈下铃铛的清越声响。

你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沐云渡线条完美的侧脸上，他正阖目养神，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影，似乎心情不错，唇边仍有在人前的温雅笑意。

有些话明知不该说，却切切实实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你轻轻叹一口气，“只是，我却又不明白……”

沐云渡并未睁眼，倒是“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几分闲话的询问意味。

“我不明白，”你斟酌着词句，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将我禁锢在身边，寸步不离。如果只是想惩戒我先斩后奏的逃离，或是消磨考验我的心志，方法有的是，随您回天阙之前，我也曾在想象中预演过诸多情境，与您如今的所作所为相比，倒像是我在臆想中自寻折磨。”

你顿了顿，“如今这般朝夕相对，形影相携，未免……太过暧昧了些，让我无从揣度。”

沐云渡依旧阖着眼，未置一词。

你轻声问：“难道，您喜欢我？”

这下，他终于有了反应。

沐云渡倏然睁眼，转脸看向你，唇边的笑意隐没下去，神色平静得几近淡漠。

没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被说中心事的波动。

你迎着他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你自己也说不清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眼神接触不过瞬息，沐云渡却率先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了。”

你玩笑道，把目光投向云车外掠过的风景，“可无论是出于哪一种缘由，喜欢，或是仅仅觉得用这样的方式折磨我有趣……您现在这般将我锁在身边的方式，都算不得高明。这不是驯服，而是你我之间彼此消耗的困局。我看不到出路，您……又能得到什么呢？”

就在你以为他会将沉默将会贯彻到底时，沐云渡倾身向你，却并未与你有实质性的接触。

只是抬起手，指尖拂过你耳边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可眼神冷然。

“喜欢？”他轻声重复。

“我将你留在身边，不是所谓的喜欢，而是因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你是我的。”

闻言，你浑身微颤。

沐云渡很满意你的反应，继续道：“从你选择攀附于我，而我予以接纳那一刻起，你的一切理应只为我而存在。”

“可你背叛了我。”他冰冷的指尖轻抚上你的耳垂，“而背叛，需要付出代价，你很有……”

沐云渡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很有让我意外的地方，与其折磨你，倒不如让你重新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微微偏头，目光掠过你欲言又止的唇。

“至于这是否高明，是否消耗……”他轻笑一声，“这从来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我认为最合适的方式。只要我未曾觉得厌倦，这局面便会一直存续。”

“而我能得到什么？”

他退开些许，重新靠回软垫，阖上眼，语气恢复了平淡。

“我得到的是，绝对的所有权。以及看着你这颗精于算计、总想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的棋子，最终认清，你试图闯出的出路，只是我允许范围内赋予你的游戏规则。”

于沐云渡而言，这是极少数的剖白时刻。

而他在你面前懒得伪装的坦荡和游刃有余，无非是认定在他眼皮子底下，你掀不起什么风浪，也没有什么威胁。

果然，这人的心从里到外都黑透了！

那他勾引你干嘛？凭什么他将你视为棋子、将一切视为棋局，将你的所有反应都纳入他的计算？那些超越上下级界限的亲密，难道都只是他所谓游戏的一部分？

你在心里把沐云渡骂了个遍，实在气不过，想起在凡界那一晚，索性倾身过去，亲在了沐云渡唇上。

触感微凉，柔软，一个普通的、点到即止的亲吻都会有的感觉。

但你心跳的剧烈程度远超以往，激动，惊讶，混杂着大量的后怕，还有一点点后悔。

冲动是魔鬼啊。

沐云渡睁开的眸子里出现了清楚的愕然，甚至有些许不曾预料到你行为的怔忡，身体也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