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医疗人员迅速上前,一人检查生命体征,另一人动作熟练地剪开沈既明肩部浸透鲜血的衣物,暴露伤口。弹片嵌得不浅,边缘皮肉翻卷,血流不止。他们利落地消毒、局部麻醉、探查、用专用器械小心取出弹片、清创、止血、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专业、迅速、沉默。
——
与此同时,“□□”深处,那间可以俯瞰大部分“娱乐区”的控制室内。沈明廷刚刚听完沈既明遭不明势力袭击,陷入昏迷的汇报。他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雪茄,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水晶杯里琥珀色的酒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房间里的低气压却让几名垂手而立的手下大气都不敢出。
“不明势力?”沈明廷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粘稠的寒意。
汇报的手下额头冷汗涔涔:“老板,传回来的消息说,袭击沈总的人是从太|阳城方向派出的,但您现在还在这,他们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今夜闹这一出,太|阳城为了维护面子,气势汹汹派人‘反击’没有任何问题,沈明廷也十分给面子的在沈既明将人带离后留在岛上致歉。这件事本该这样结束,谁料从□□派出去的人竟真会对沈既明等人下死手。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敲响,一个穿着考究西装、脸色有些发白的男人被带了进来。他是“太|阳城”明面上的几位运营负责人之一,此刻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眼底却藏着深深的不安。
“沈先生,”负责人恭敬地欠身,“关于刚才海上发生的不愉快,我想这一定是误会。我们能向您保证太|阳城排除的人只是走一个名义上的过场,绝不会不会派出武装力量在公海袭击您的人。那一定是某些不识相的角色,或者是其他竞争对手假借我们的名义......”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沈明廷手中的水晶杯,突然毫无征兆地脱手,“啪”地一声脆响,摔碎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酒液和碎片四溅。
几乎在同一瞬间,站在沈明廷身后阴影里的一个高大保镖,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窜出!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呃啊——!” 负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被那保镖单手掐着脖子,狠狠掼在了坚硬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骨头与金属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保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闪着幽蓝寒光的短刃,没有半分犹豫,手起刀落!
“噗嗤!”
血光迸现!
负责人的右手,齐腕而断!断掌掉落在控制台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上,手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腕处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昂贵的仪器和地面。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整个控制室!负责人痛得浑身痉挛,眼球暴突,想要挣扎,却被保镖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
沈明廷仿佛没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也没听到那刺耳的惨叫。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才将目光转向那个面如死灰、吓得几乎瘫软在地的人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现在,去告诉黑桃K。我要一个交代。是谁,允许动我弟弟的船,还有他船上的人。三小时内,我要看到主事者的脑袋,放在这个桌子上。”
他顿了顿,雪茄的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映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座‘太|阳城’,真的变成永远见不到太阳的......海底之城。”
话音落下,控制室内死寂一片,只有负责人逐渐微弱的哀嚎和鲜血滴落的“嘀嗒”声。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混合着雪茄的辛辣,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控制室外,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紧张的低声交谈。太|阳城自身的武装力量显然已经被惊动,正在快速集结,与沈明廷带来的人马在通道、大厅等关键区域形成了紧张的对峙。武器上膛的轻微“咔嚓”声不时响起,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一触即发。
这座藏匿于海岛纸醉金迷的罪恶王国,在海上交锋尚未完全平息之际,其核心深处,一场更直接、更血腥的风暴,已然在沈明廷冰冷的怒火中,悄然酝酿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此刻,公海之上,沈既明伤口已经得到初步处理,血止住了,但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暂时无法移动。突击艇和快艇依旧通过搭板连接,在波涛中微微起伏。姜霂守在脸色苍白恢复意识的沈既明身边,眼里满是愧疚。
“既明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姜霂的声音带着哽咽。
沈既明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却只是无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目光复杂地掠过姜霂身后不远处、如同沉默山岳般屹立在突击艇船舷边的宴清,最终落回姜霂写满担忧的脸上。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清晰:
“不怪你,霂霂。你没事就好。”
海风呜咽,吹拂着血腥未散的甲板。
突击舰护送在快艇迅速朝灯火通明的岸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