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寻和故燃在下午遇到的对手很难缠。他们似乎是提前研究过他们两人,在对战中一直抓着莫寻不放。
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是赢了,但是故燃因为替莫寻阻挡了好几次攻击,手骨折了。
下午的医疗所比中午还要热闹,门庭若市宛如降价大甩卖的市场。值班的三个医生全员上阵也忙活不过来,唯一万幸的是大家今天的打斗都算得上是比较收敛,伤势都不算太严重,而且不知为何白雾也在那里手法娴熟地帮学生处理伤口,替那些医生分担了一些工作——故燃的手伤就是他处理的。
莫寻以为程殉应该也会在医疗所,但是自从第一场比试结束后,除了瞥见过一眼程殉好像在角落和黑鹰说话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程殉了。
而直到晚上宿舍都已经熄灯了,还是不见程殉的身影。
莫寻没有把宿舍的门关死,转身的时候看见上铺的故燃一直在看着他。他有点心虚地舔了下自己下唇:“如果把门关死了,万一程殉回来了......”
“那你睡上面吧,”故燃的手虽然上了夹板,但是动作依旧很利落,迅速地翻身下床,“下午那两个人像是已经研究我们很久了,我不想又出现大北那样的事情。”
每次故燃说起莫寻差点栽在大北手里的事情,莫寻心里都有点不舒服。他没再看着故燃,径直穿过他准备往上铺爬,却听见了推门的声音。
黑鹰抱着程殉站在门口——莫寻扭头看见这一幕的刹那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黑鹰一只手托着程殉的背,另一只手抬着程殉膝盖,像抱着一只受伤的动物。
黑鹰抬脚微微把门踢开了些,发出的轻微响动让莫寻再次确认这并非他的幻觉。程殉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并不是他早上出门时穿的军校制服,而是一件单薄的、略微有点过长的长袖T恤和黑色的长裤。黑鹰把程殉放在下铺的床上,把床角叠好的被子很随意地扔在了程殉的身上,然后没有任何停留地转身离开。
程殉好像睡得很沉,莫寻怀疑黑鹰给程殉吃了药或者下了命令才能让他这样。莫寻等黑鹰的脚步声变得很远之后才把门紧紧合上,又锁了一遍,然后弯着腰看着程殉,似乎现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正当莫寻准备放弃在这漆黑的环境里继续这样盯着程殉的时候,一旁的故燃出声了:“他的手。”
盖在被子下的手只露出了一点,手指根部可以看见绷带。
莫寻皱了皱眉头,尽可能动作很轻地用手轻轻拉起被子,果然看见他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这种绷带莫寻也认识的,是一种应急用的止血绷带,能够及时治疗出血量很大的伤口,但是绑上的时候会很疼,拆下时亦然。
莫寻又帮程殉把被子掖好,盖住了他的手。
这天晚上莫寻睡得不太安稳,稍微有点响动他都会醒过来,他始终认为着黑鹰又会在很早的时候来找程殉——他想告诉黑鹰,他今天看见了黑鹰给程殉改过的机甲,有几个地方很不符合程殉以前机甲的使用习惯,而且他身体目前可能还背不住太多器械同时运转。
但是黑鹰始终没有过来。清晨六点的时候忽然开始下暴雨,砸得整个世界都呯呯作响。在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故燃和莫寻都是六点起床。他们洗漱整理结束后,看见另一边的程殉还在睡着,一动不动。
莫寻走出去关门只剩下一个缝隙的时候,看见程殉睁开了眼睛。下雨潮湿的气味在走廊蔓延,莫寻合上门,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几乎就没有见过什么好天气。训练的内容也越发变态,在倾盆大雨里保持一上午的站立、在全黑的隧洞里进行一对一打斗、在强行折损机甲的情况下进行一对多的战斗。
莫寻还是能在战斗中看见黑鹰,不过他现在一般都是和白雾一组了。程殉再也没有来过训练,每天早上也不会看见他起床,但是每天中午莫寻回宿舍午休的时候,程殉便已经不再那里了。同样地,晚上熄灯以后,有时是十一、十二点,有时是凌晨两、三点,黑鹰会把程殉抱回宿舍。
尽管莫寻已经知道了些程殉和黑鹰的内情,但是与这样明明每日都能见到程殉却无法说一句话的日子还是会让莫寻感觉有些诡异。随着培训的内容越发的困难,莫寻也无暇再去顾及程殉的事情,每日回了宿舍洗漱后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有一次他睡得半梦半醒迷迷糊糊想起身去厕所,却看见宿舍的门是开着的。他以为是黑鹰进来时忘了关门,但是转念一想故燃在听见动静后应该是会去关门的,所以立即清醒了睁大眼睛往上铺看,没有看见故燃的身影。
他忽然有点浑身发冷,垂着的手随时准备启动自己的机甲。这时他听见门口有人在小声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如果莫寻是完全清醒的,他应该立即缩回自己的床上,假装自己还在睡觉一样,全力去听清那个模糊的音节到底指代着什么。
但是“故燃可能在外面和黑鹰说话”这种情况已经让事情变得很难以理解了。他极力想用自己的眼睛去寻找真相,所以他朝着门外走去。
黑鹰和故燃各站在在门框两旁,两人手里也都拿着烟,而在莫寻出现在门框里的时候,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一句话。
莫寻看了看黑鹰,又转过头一直盯着故燃,很显然对故燃居然已经和黑鹰交上朋友这个事情感觉有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