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语嗯了声,把抱在怀里的文件夹递过去。
等待同事收尾的过程中,他的视线有意无意扫到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虚影,颅内神经突兀地跳动一瞬,搭在桌沿的指尖也跟着颤。
“等等。”
……
原定的检查时间只有半个小时,等岁桉穿戴整齐再出来,已然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岁桉神色冷漠,先是递了个眼神给快步迎上来的岁月示意他冷静,而后才把视线落在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正挂下电话的医生身上。
“晏医生刚说什么。”
晏语翻看着体检手册:“需要增补两项比较特殊的血液检查,我刚和体检科长打过招呼了,不过检查前要禁食禁水,你什么时间方便?”
听到验血,岁桉脸色微变,眼中不再压盖的凌厉一闪而过,刻意盯住晏语时好似在看谈判桌上任他宰割的猎物:“晏医生,本少爷很忙。”
“岁总,医生也很忙。”晏语的笑意像团棉花:“为了你的健康考虑,也为了检查结果的准确性,这两项血液检查是必须要做的。”
必须?
岁桉转身就走,毫无迟疑的背影很明显的表达了个极为冷漠的态度:你忙不忙关本少爷什么事。
晏语下意识叫住跟着离开的二十四孝秘书。
岁月接过体检单,一目十行浏览完毕,在尾页落下签名:“晏医生,我确认过了,医院出具的体检项目已经全部结束,有劳各位医生费心。”
总裁都已经走出很远了晏语才终于从岁桉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窒息中缓过神来,直到冷傲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感觉到头愈发疼了。
“贪心了,果然不该接伺候总裁的活儿。”
……
“老大,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是不是那医生为难你了?”
为难?
岁桉还没从一种好笑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转眼又跳到了另一种好笑中去,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声很淡的笑意:“你被岁日上身了?”
“老大!”岁月急地拍了两下方向盘。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马路上纷乱复杂的霓虹光穿透车玻璃覆在男人脸上,像是给精雕细刻的五官画上了迷雾般的色彩,缤纷却毫无温度。
岁桉回忆着说:“晏医生说仪器出了问题,要重新检查。”
听到复检,他犹豫过后还是同意了。但可能是检查结果和初次相比没有变化,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岁月神色凝重:“考虑您刚吃了药,神经科以及血液科检查这种高风险项目都被我取消了,可以做的体检项目全都和詹尼斯教授确认过。”
“梅荣也对体检团队强调过这次检查的私密性和严谨性,机器全都启用了最高配置,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老大,我给詹尼斯打个电话问问。”
岁桉并没有理会岁月的焦虑,只静静凝望窗外频闪而过的街景,思绪渐沉时突然问道:“岁月,这个病有没有睡死过去的先例。”
岁月瞬间哑口,几次吞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常没有差别:“目前没有,根据现有的能查到的资料病例,都是能治愈的。”
“治愈”对患者来说明明是喜讯,但岁桉却很不屑一顾,发出了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老大,是累了吗?”岁月小心翼翼地望着后视镜内神色晦暗的男人:“不如我们回英国吧,换团队重新接受治疗……”
岁桉笑了声:“你还是七岁小孩儿啊。”
岁月脸上愁云遍布,委屈而又不甘心地喃喃着:“老大……”
岁月担忧的声音拉回了岁桉渐渐飘远的思绪,他静默着,指尖毫无节奏敲打着腿面,“突然想起晏语这个人了。”
说话时大脑立刻呈现出来有关这个人的影像——那双墨色的眼睛和照片上很不一样,对视时总能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拉扯性力量让心无从遁形,莫名的恐惧顺着血液流经全身,滋生出发痒的悸动。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就觉得头重脚轻的,好似一脚踏进了不着踪迹的雾区,唯一的出逃之路就是那缕被藏起来的光。
可惜那些所有能被感知到的情绪,全都被藏匿在了那副平光镜下。
岁月将车停在安静的小路上,犹豫地看了眼后视镜,视死如归地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文件夹给递了出去。
“虽然梅荣递过来的体检组名单被我反复审查过,但今天去之前,我还是再次调查了这些人的资料,特别是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晏语医生……”
岁月指的是负责人突然从“孙院长”换成“晏语”的事。
当时给的解释说“晏医生年少成才”,但又很难令人信服。
岁月神色复杂:“晏医生私生活极其混乱甚至淫……工作相关的资料我放在了后页……”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