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四个?”瞎眼刘问。
九常惊讶:“您能看见?”
瞎眼刘:“看不见,但是能听到脚步声。”
他转过身。
“过来吧。”
他在破桌子上摸索着,陈钰主动上前帮忙。
“刘叔,我来吧。”
瞎眼刘点点头,坐在桌子旁。
离温几人也围着桌子坐下,陈钰给他们倒了杯茶。
离温:“您是钟离国人吗?”
瞎眼刘点点头。
谢轻:“做人皮傀的刘氏家族?”
瞎眼刘点点头。
陈钰:“刘叔,讲讲钟离国的事情吧。”
瞎眼刘:“你们想听什么?刘氏虽然以做人皮傀出名,但在钟离国也只是一个小家族而已。十五年前兽乱,整个刘氏只有我侥幸躲过一劫。如果你们想向我打听钟离国灭的真相,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离温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钟满和陈晏清是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地知道真相的。
“刘叔。”离温也学着陈钰这样喊。
“我想听听您的故事。”
瞎眼刘拿茶杯的手一顿。
“我?一个连妻儿都保护不了的无用之人罢了。但既然你想听,我就讲讲。”
瞎眼刘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除了陈晏清和陈钰外,也没人知道他住在禁地后山。
可能是太久没和人说话了,瞎眼刘开始讲起了他的生平。
瞎眼刘是刘氏家族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傀师,当时的人皮傀是宫里举办宴会时必备的玩乐项目,他也因此得到了钟离国王君的青睐,被召进宫给当时的公主做玩伴。
他心高气傲,眼比天高,后来却偏偏对一个异域女子一见钟情。
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刘家就添了一个男丁。但好景不长,那名女子带着孩子突然离家,从此杳无音信。
瞎眼刘消沉了几个月,直到当时钟离国的祭司找到了救世主。
“救世主叫许进。十五年前兽乱后,他献祭后大难不死,成了如今的祭司。”
瞎眼刘:“他说想学做人皮傀,我就收他做了我的徒弟。但是他学了没几天,就喜欢上了当时的皇太女,整日追在人家身后。”
离温:“您应该知道,现在无央国的祭司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作为他的师父,为什么还要待在这种地方。”
瞎眼刘的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
“这里挺好的。”
离温心想:那个祭司有问题。
且不说救世主献祭,跳下祭坛后本就难逃一死,许进竟然又摇身一变成了下一代祭司。
当时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怀疑吗?
离温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瞎眼刘只是摇摇头。
他也属于难民,无央国建立后就实行锁国,他不知道那里的情况也正常。
谢轻:“这个我知道。”
他向离温解释道:“祭司只是一种尊称,最开始,他们被称为预言家。正是因为有预言的能力,才会被请进皇宫做祭司。”
“许进他确实有预言能力,所以无央国人才信服他。”
离温点点头,既然谢轻都这么说那这个许进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乱了,能预言的不一定是预言家。
离温能通过做梦预知到身边的穿书者,那些穿书者也知道她原本的人生轨迹。
如果许进不是真正的祭司,那他就只能是穿书者。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你们应该还不知道。”
瞎眼刘突然开口。
“钟离国的皇太女叫钟离满,皇宫之外,她会化名钟满。”
瞎眼刘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下意识看着离温。
离温脑子一片空白。
瞎眼刘明明没有面对着她,但离温总觉得他也在看她。
“钟离国不让女子上战场,陈晏清是第一个特例,她是第二个。王君怕辱没了皇室尊严,所以让她出战带着面具。这件事也只有我们几个好友知道。”
房间寂静无声,只有九常最后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大家都知道他在骂什么。
陈家这个案子查不了了,起码仅凭他们几个是查不了了。
陈府灭门案已经牵扯到前朝,现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钟离国灭是因为当时的大将军陈晏清通敌叛国。
华都和突盟是那个“敌”。他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翻自家前朝的案子。
瞎眼刘知道的只有这些。
或许他知道的更多,但是他不愿意说出来。
离温几人离开时,瞎眼刘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离温听到了里面上锁的声音,她隐约觉得这扇门不会再打开了。
陈钰:“走吧,回驿站。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九常:“我不回去了。”
九常脸色很难看,他看着陈钰“我不怕毒瘴,你告诉我哪个方向离都城最近,我要先回天机阁一趟。”
陈钰给他指了个方向,九常没有迟疑离开了。
离温和谢轻则带着陈钰,直接用空间传送回到了驿站。
陈钰识相地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