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密道又冷又长。
陈钰:“如果我们中间不停的话,要走一个时辰。”
路上偶尔会冒出来几只眼蛊,都被九常捉住喂给他的那只双尾毒蝎了。
“你们当初到底是运了多少眼蛊进来啊?”九常问。
“几百只吧。这种眼蛊存活率极低,在半路死了一半,在水井下面喂养的那段时间又死了不少,最后也就活了五十只左右。”陈钰回答。
“钟满还真是……”九常无奈又佩服地轻笑了一声。
“人皮傀加眼蛊这个法子也是我阿姊想出来的吗?”离温问道。
陈钰:“对。人皮傀由我们陈家负责,眼蛊是她在突盟那边培育好,再藏在花盆里面运进来的。”
谢轻:“合作关系?”
陈钰:“当然不是。”
离温想起来了那幅画,意气风发的钟满身边站着同样身披甲胄的陈晏清。
她说:“陈晏清是我阿姊的师父?”
陈钰:“对,十几年前,你阿姊来陈府要更频繁一些。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呢。”
陈钰走在前面自顾自地说着:“我就说我第一次见你怎么感觉这么熟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四五岁。”
“你一点也不怕生,你阿姊不让你乱跑你就求我偷偷带你出门,结果回来的时候我们被逮住了,挨了一顿毒打。”
“哦对了,你也很喜欢我娘,牙都没长齐,坐在我娘腿上,一口一个姨姨叫得亲热。你难道都忘了吗?”
陈钰讲起往事来滔滔不绝,丝毫没有发现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在她开口时便开始沉默。
离温脚步僵硬。
她忘了。
准确地来说,在觉醒成为兽人之前,她的记性一直不是很好,一个星期前的事情都记不住,更别说四五岁的时候了。
离温宁可陈钰在骗她。
但是从陈晏清看她的眼神、钟满的话以及陈钰的回忆可以确定,她和陈家人曾经有过一段很亲密的关系。
离温答应柳烟来长远镇,帮她找到杀害陈府的凶手。
但倘若凶手就是她离温呢?
离温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
绿萝和毕寺为了获取她的情绪值,杀了小渔村几十人,让二牛和小花死在她眼前。
在无央国的混沌空间里,两人故技重施绑了九常。
一千多个穿书者在离温背后虎视眈眈,离温为了不牵连其他人,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
她以为她和陈府没有关系。
可上天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那些穿书者知道离温的生平,她的未来,她的一切,甚至知道一些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
在离温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发现了她和陈家的关系,所以提前下手了。
离温意识到陈府三十四人或许是因她而死。
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
离温手指僵硬。
谢轻以为她还是冷,就紧了紧手,但没想到离温突然乍起,猛地甩开了他。
“怎么了?”
谢轻疑惑地问。
两人的动静不小,陈钰和九常都回头看。
陈钰:“看到蛊虫了吗?”
九常:“你俩站那别动,我过来看看。”
离温伸手制止九常:“不是蛊虫。我们继续走吧。”
说完,离温就越过谢轻,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陈钰跟了上去,九常看了谢轻一眼,眼里露出一丝同情。
离温在前面走得很快,她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她以为自己的预知梦可以完全看透穿书者的动机。但她忘了,那些人在她这里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就会转移目标。
“离温!”
陈钰的手拍上她的肩膀。
“你怎么了,刚才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陈钰还以为是自己说小时候的事让离温尴尬了,她安慰道:“四五岁的事你不记得正常,我第一次见你也没认出来你啊。”
离温预言又止,逃避似的转移视线,却正好和谢轻对上。
谢轻比陈钰离她更近,他什么时候赶上来的离温都不知道。
谢轻此时正专注地看着她,没有生气,眼神里只有担忧。
“不好意思,想事想得太入迷了,你喊我有什么事情吗?”
陈钰朝前面扬了扬下巴。
“到了。”
离温回头看,在她前面五六米处有一扇木门。
木门就是普通的样式,甚至没有上锁,离温拿下木闩,推开木门。
陈钰说附近有毒瘴,她在前面带路,没一会儿,四人就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小木屋前。
青藤苔藓爬满了木屋的屋顶,四周密不透风,墙上连个窗户都没有,根本不像是人可以生活的地方。
陈钰过去敲门。
“刘叔,是我,陈钰。”
门开了,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离温刚进门,一股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很小很乱,但是不脏,一些半成品人皮傀乱七八糟的堆在角落,能下脚的地方不多。
一个拿着油灯的驼腰老人从深处走来,昏暗的房间有了照明源。他慢慢走进,离温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头发斑白,胡须杂乱无章,不说话时甚至看不见他的嘴,眼皮肿胀,两只眼睛都被粗线缝的严丝合缝。
九常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