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孟清躺在主卧的大床上久久睡不着。
这是她第二次进他的卧室,第一次是被系统惩罚,意识模糊间被他抱进来休息。
当时和他几个月没见,隔着那段难堪的争吵,她的内心只有慌乱,盘算着怎么才能尽快离开,没有心思仔细打量。
现在她躺在这里,每一处细节都落在眼中。
房间太空,只有衣柜和一个办公桌,床头的柜子上放了一盏台灯。
单调到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孟清侧躺在床上,内心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许久不能平静。
他为她准备的生活用品无一不昭示着他的用心,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几乎沉溺在这样的虚幻世界里。
陆朝厌在原书中是反派又如何,他的成长轨迹有了变动,早已不是原来既定的模样。
也许他是有阴暗的一面,可谁又没有呢?
没有人是非黑即白的。
他对她的好毫无保留。
她喜欢上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寂静的夜里,孟清翻了个身,悄悄问:“系统,你在吗?”
“我在。”
“你最近很反常,没有再约束我,是惩罚机制最近出故障了吗?”
在系统看来这就是递来的台阶,它顺坡下驴,“对,已经送回系统总局维修了。”
孟清没有那么好糊弄,“不对吧,按照你的性格,如果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会这么安静。”
系统心虚:“我很安静吗?”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
它生来就不会骗人,总局没有人教过它们做这种事,这纯粹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孟清这个不着调的宿主学的。
思来想去,它磕磕绊绊道:“总局最近出了点大事,紧急召集我们回去帮忙,所以最近我经常不在。”
“原来是这样……”孟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犀利,她一个字都不相信,却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淡淡宽慰它,“那你辛苦了。”
见宿主没有再继续追问,系统松了一口气。
她这样……应该是信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命苦。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孟清下床单脚扶着墙离开卧室,系统以为她要去洗手间,却看见她直愣愣朝沙发走过去。
沙发不算大,一个一米八多的男生躺在上面舒展不开,长腿微微弯曲着,姿势并不舒服。
系统:“你要做什么?”
孟清一脸无辜,“睡不着,做点坏事。”
只能单脚走路,这动静按理说早该吵醒睡着的人,可沙发上的陆朝厌无动于衷。
曲着一条腿并不方便,她在沙发边缘坐下,这样走路十分费力,呼吸不匀的喘着气。
陆朝厌呼吸均匀地平躺在那里。
孟清打量着他,这都不醒?睡眠质量这么好。
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呼吸近在咫尺,停顿几秒。
系统不发一言。
眉头微微一蹙,对系统的试探她已经尝试过几次,这是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一次。
果然……系统像死了一样安静。
它刚才说的绝对是胡扯。
试探结束,她抽离一些距离,正要扶着沙发站起来,忽地被一只手握住手腕。
力道虽不大,却刚好稳稳钳制住她。
孟清被吓到侧目看他,几乎同时出声。
“你醒了?”
“怎么不继续?”
她脸色有一瞬不自然,“继续什么?你该不会在装睡吧。”
陆朝厌在语言这一块从不吃压力,他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和脸皮薄。
他只知道,不争不抢就会一无所有。
“为什么不继续偷亲我?”
孟清的双颊瞬间通红,好在没有开灯的夜晚看不清她的脸,“谁偷亲你了!你刚刚果然在装睡。”
“我也想睡,可沙发太小了躺着不舒服。”
这话茬孟清不敢接。
于是陆朝厌坐起身凑近她,“不如我去卧室陪你睡?”
“我倒是有个主意——”孟清嘴角漾开笑意,继而说道:“你去酒店住一晚。”
话落,男生低沉的嗓音在夜晚格外惑人,“你忍心吗?”
孟清咬咬牙,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理念保持着头脑清醒,“当然,你现在去还不晚,明天早上别忘了帮我带早餐。”
陆朝厌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稍触即离。
然后果断躺下,“我觉得沙发也挺好的,我就喜欢睡沙发。”
孟清撇嘴,她就知道。
伸出手扶着沙发边缘试图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抱起。
他的胸膛很热,即便在开着空调凉气充盈的室内依旧很热,热得她再度脸红。
陆朝厌开口:“我送你回去。”
孟清低着头嗫喏:“我要上厕所。”
“那我送你去洗手间。”
“嗯。”
走到洗手间门口时他顺手打开灯,这才注意到怀里的女孩红透的脸。
她挣扎着下地,单脚跳进洗手间把门从里面反锁。
陆朝厌只觉得心口痒痒的,像被小猫挠了一下,“你这样上厕所会不会不方便,需要我帮你吗?”
里面传来她恼怒的声音,“不用!”
他就站在门口,隔着一道并不隔音的推拉门。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最终叹气,“你能不能……走远点。”
他能听见,这和当着他的面小解有什么区别。
听得到看不到,更引人遐想了吧。
“好,我去阳台。”
陆朝厌虽想逗弄她,但也知分寸,穿过客厅走到阳台,属于夏天的热气扑面而来。
蝉鸣响在耳畔,如同他此刻躁动的心。
小区里还有几户亮着灯,多数已经陷入黑夜,万家灯火好像也有了他的一盏。
“陆朝厌!我好了。”
他回头,看见那个被他放在心尖的女孩倚着门站在洗手间门口。
刚认识的时候她还装装样子,喊他“陆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