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玄关,孟清还没来得及环视一圈,番茄已经兴奋地摇着尾巴冲过来。
她还蜷缩在陆朝厌怀里,没办法摸它,只能伸出脑袋回应小狗的热情,“嗨!又见面了番茄!”
孟清的视线扫过卧室门,添一抹紧张,“你放我下来,我要洗漱。”
之前经常来遛番茄,对他家极为熟稔,可今天情况不一样,心情也不一样。
原来做客和暂住真的会有不同的心境,
陆朝厌没听她的,“你的脚现在还不能受力,我抱你过去。”
好有道理。
个屁。
她刚花大价钱买的轮椅呢?
貌似还在后备箱。
孟清皱着眉头,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
“你抱着我不累吗?”
“你很轻。”
好吧,美女受用。
孟清的手还搂着他的脖子,闻言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拍,像安抚小狗那样。
孺子可教也。
陆朝厌的脊背僵住,眸子轻轻颤了颤。
垂眸间看见她含笑的眼睛,把人抱进洗手间放下,孟清只能单脚站立,一只手扶着陆朝厌的胳膊。
她只能腾出一只手洗脸。
身侧男生从洗手间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粉色的刷牙杯和牙刷。
她喜欢粉色,他知道的。
说明这一套洗漱用品是他早早就专门为她准备好的。
孟清说不清楚心底漫上来的是种怎样的情绪,她故作轻松,“你准备得还挺齐全。”
于是又看见他拿出一整套洗面奶,面膜和水乳。
全是她平时常用的品牌。
“……”
孟清瞠目结舌到说不出话来。
直到陆朝厌为她挤好牙膏将牙刷递给她,“先刷牙再洗脸。”
她只有一只手空着,不太方便拿刷牙杯,他就替她端着。
孟清脸色臊红,感觉自己现在很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放那儿就行,不用一直端着。”
揶揄的目光肆无忌惮的从她身上扫过,陆朝厌抛出世纪难题,“那你待会儿洗脸怎么办?需要我帮你洗吗?”
霎时间,孟清的身体抖了抖险些没站稳。
扶着陆朝厌的那只手用力抓紧他才恢复平衡。
帮她洗脸?
她在福利院从四岁开始就学着自己洗脸了。
面对难回答的问题,孟清的选择是不说话。
陆朝厌的确很会照顾人,这一点上孟清早有体会,她要漱口,他就自觉把杯子递过去,甚至不需要她提醒。
世纪难题不会因为她的逃避就消失,但孟清一向是个生命力顽强的人,单手洗脸而已。
今天折腾了一天,扎好的丸子头早就散了。
打开水龙头刚低下头,碎发就顺着脸颊落下来。
她抬手准备拨回去,耳后传来炙热的温度。
陆朝厌的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动作轻柔,只是那温度,灼热得有些烫人。
孟清缩了缩脖子,自来水的声音掩盖了两个人的呼吸,缠绵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她看不见身后那人的眼神,却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缠绕着她。
胸腔难以忽略的跳动昭示着此刻内心的不平静,她垂下眸子,距离这么近,他会听到她的心跳声吗。
重新低下头,身后的陆朝厌也有了动作,他站在她身侧,两只手前后托住她的腰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嗓音有些暗哑,“这样就不会站不稳了。”
她还是单脚受力,的确这样可以腾出两只手。
可是……
他的手掌好烫。
她一颗心都变得滚烫。
声音细小得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嗯。”
洗漱完,陆朝厌扶着她到客厅沙发坐下,自己去洗手间简单洗漱,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片面膜,自然地拆开包装袋。
孟清还没从缱绻的气氛中缓过神来,愣愣道:“干嘛?”
面膜从他手中展开,他头也没抬,“帮你敷面膜。”
她震惊地看着他,踌躇道:“这种特殊时期……倒也不用这么精致。”
“你说过的,”他抬眸,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愫,“我是你的仆人,要伺候好你。”
孟清:“……”
她被这话唬住了没吱声。
直到她顺着他的意平躺在沙发上,才后知后觉好像哪里不对。
她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冰凉的面膜贴着皮肤,他的手顺着面膜边缘抚过她的脸,明明没有什么亲密接触,可孟清就是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话说得磕磕绊绊,“我受伤的是脚又不是手,我可以自己敷。”
陆朝厌的手顿住一瞬,他垂着眼,“是你自己说的,你的仆人要伺候你。”
又这么说!
孟清反驳他,“我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伺候什么的也太难听了吧,那是照顾。”
“可是我以前照顾你,你明明很享受。”
“那是我我以前不懂事,故意为难你。”
脸上敷着面膜说话也不方便,孟清的嘴巴只能小幅度张开,说话有些含糊。
陆朝厌盯着她的脸,神色晦暗,“那现在为什么不为难我了?后面帮你接水倒垃圾的那个男的哪有我做得认真细致,我只是那段时间有点忙,你就抛弃我。”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听起来是在心里憋了好久才终于有机会发泄。
孟清呆住了。
那个男的,这是什么称呼。
帮她接水倒垃圾的同学?她想起两个人最后的争执中的确提到过。
人家只是好心顺路帮同班同学接个热水,偶尔帮她把挂在桌子外面的小垃圾袋扔出去,而且他在班里一直都是热心肠,不止帮她一个人的忙。
时间过去这么久,连孟清自己都要忘记了,陆朝厌居然记了这么久的仇。
她扯动嘴角,难免有些尴尬,“你怎么还记得。”
乐于助人的同学如果知道自己因为太热心,导致这样的误会发生,一定会后悔帮过她吧。
毁灭吧。
“我记得,我们那次吵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清楚的记得。”
他字字清晰,眼中似有复杂的情绪翻涌,却勉力维持着平静。
不止记得,后来每一个想她的日夜,都会翻来覆去的咀嚼。
他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没有因为吃醋和她争执,态度软一点,她会不会就不会那么绝情的不要他了。
孟清被他的情绪感染到,她真的很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脸上敷着黑色的面膜平躺在这里,就觉得这个场面极度好笑。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和她讨论这么严肃的事情啊。
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可笑。
陆朝厌居然这样也能绷住。
“那个同学只是有乐于助人的美德,我和他之间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把无关的人扯进来,被人家知道了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孟清自认为自己解释得合情合理,可他忽略了陆朝厌不是一个正常的脑回路,他反问:“不是哪种关系?”
这是重点吗?
那种……就是一种很抽象的说法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她犹豫道:“主仆关系?”
陆朝厌眼中闪过得逞的光芒,意味不明的笑了,“你的意思是承认你和我是主仆关系?”
孟清:“……”
糟糕糟糕欧买噶,上当了。
不想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坐起身靠在沙发上把眼一闭,“总之我和人家就是简单的同班同学,你再提这件事我就生气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