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的手臂把她圈进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满足到颤栗,发出一声喟叹。
过近的距离,越界的呼吸。
每一条都让孟清下意识警戒,可那个往常早该闹腾起来的系统依旧不为所动。
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算了,人活着就该放纵。
往常这种时候,陆朝厌早该忍不住亲她了,孟清懊恼自己此刻脸上有面膜,不方便接吻。
十分钟到了,她催促,“我该洗脸了。”
他抱着她去洗脸,自然得好像一切就该是这样。
孟清睨他一眼,真照顾她上瘾了?
洗完脸,他又想帮亲力亲为她涂水乳,被孟清强烈制止,“这个我自己来,没有人比我自己的力道更合适,你一边儿去。”
陆朝厌放下手,竟然从他眼神中看出几分失望。
孟清耸了耸肩,不会真的给他调出什么癖好了吧,罪过啊。
一边往脸上拍水乳,一边引开他的注意力,“今晚我睡哪里?”
“主卧。”
“那你呢?”
“我睡沙发。”
孟清蹙眉,“不是两室一厅吗?我睡客卧就可以。”
陆朝厌看着她鲜活的日常,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客卧改成了办公区域,平时也没什么人来留宿。”
偷偷创立了自己的公司这件事不能被发现,他平常都是在家办公,有重大问题需要实地排查的时候才会在公司露面。
孟清涂好水乳,盘着腿坐下,震惊道:“这个条件你让我来你家住。”
她都挤压房主的生存空间了。
陆朝厌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会努力,尽快换个大房子。”
换一个,让她住着更舒适的房子。
孟清听见他认真的口吻,发觉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摆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
他说。
陆归是个老狐狸,虽然给了他一定的权限让他管理分公司,可实际属于他个人可自由支配的资金并没有多少。
即便他已经为公司创造了成倍的利润,证明了他的价值,陆归目前依旧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但这不重要,他的目的本来也不是陆家的资产。
从这个位子上学到的东西,获取的资源,才是他的目标。
他利用这些创立自己的公司,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取得了初步发展。
可是还不够,他现在的成就不足以维持她以前挥霍娇纵的生活。
像某种承诺,他又重复一遍,“我会努力,孟清。”
她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虔诚至极。
得知卫沉想和她联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嫉妒。
嫉妒他有那样的家世撑腰,可以在她危难之时拉她一把,尽管这样的帮扶也只是杯水车薪,挽救不了孟氏,可卫沉能这样做。
他不能。
樊康说他成长的速度太快了,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人。
只有陆朝厌自己知道,还是不够快。
他帮不到她。
他好没用。
孟清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从他紧紧皱着的内心察觉他的焦虑不安,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那么努力干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能享受一日是一日。”
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也是她能在穿书之后依旧态度积极乐观的原因。
她为数不多的焦虑,都是因为陆朝厌。
眉心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指,相触的瞬间,孟清往回缩,他攥紧没让她成功。
气氛陡然变得旖旎,尽管刻意不让自己乱想,孟清还是难以抑制的有了些许期待。
她闭上眼睛。
良久,察觉到无事发生,又睁开眼。
入眼就是陆朝厌揶揄的眼睛。
孟清气恼地推开他,“我要去卧室睡觉了,你就睡沙发吧。”
她侧过身体准备走,肩膀忽然被扣住,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让她转过头来,随后唇抵着唇,彼此呼吸交缠。
这是第一次,陆朝厌如此清晰的感知到她对他感情的回馈。
不再是模糊的,脑补出来的。
她娇俏的闭着眼睛,等待他的亲吻。
睫毛长而翘,不施粉黛的脸爬上一抹红晕,她喜欢他,陆朝厌很肯定。
这是一个心意相通的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不再隔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心贴着心,那样近。
孟清的呼吸乱了,她有些喘不上气,想后撤撷取空气,又被他缠着追上去。
她只能被迫仰起头呼吸,补充缺失的氧气,纤细的脖颈仰起漂亮的弧度。
陆朝厌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暗色与热度,视线从她抬起的下巴掠过,紊乱的呼吸昭示着潜藏起来的欲望。
他紧紧抱住她,将额头抵在她肩膀处,“你会怪我吗?”
说话时的气息让孟清的脖子有些痒,她觉得自己浑身没力气,手脚软得一塌糊涂,无力的缩在他怀里,“怪你什么?”
她的脑子还沉浸在刚才的吻中,无暇思考,怪他亲她吗?他都亲过那么多次了,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
而且,虽然以前不能明说,可她其实挺喜欢的。
陆朝厌的声音再度出现,“你家的事情,我帮不到你。”
总算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孟清拍了拍他抵在她肩上的脑袋,“怪你干嘛?又不是你导致我们家破产。”
“可是……”他的声音闷闷的,“如果有人想和你联姻。”
联姻?
他知道了?
孟清眉心猛地一跳。
刚才的缱绻暧昧瞬间吓得消失殆尽。
和爷爷的抗争还在继续,尚未成功,但最近蒋文祺也没有再联系过她,想来是已经知道孟清父母的态度。
可这件事她毕竟心虚,如果没有和陆朝厌关系缓和还好,偏偏在爷爷提出联姻这件事后,他们关系不仅缓和,还更进一步了。
察觉到孟清身体的僵硬,陆朝厌关切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压到你的脚了?”
“没……”孟清回神,“没有,你怎么知道联姻的事情?”
从爷爷提出联姻,她暂时答应稳住爷爷,到不得已见一面试图逼退蒋文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没到两家人谈拢向外声张的程度。
陆朝厌是什么脾气她是知道的,连同学帮她接热水都能吃醋的角色,孟清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樊康偶然听见告诉我的,”他垂着眸,又把她抱紧了些,恨不得把她融入骨血般,“你等等我好不好,不要和卫沉联姻。”
“好……”孟清恍然,“卫沉?”
僵硬的脑子转了转,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为了完成任务溜进卫沉房间的时候,他提起过。
她只当他是随口说说,过后就忘了,没想到他还向其他人提过。
陆朝厌看出她的茫然,“你不知道吗?”
孟清眨眨眼,“知道,他就那么一说,我只当他是开玩笑的。”
他逼问:“那你怎么想,你愿意吗?”
得知孟清也喜欢他,心意相通后,陆朝厌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和卫沉如今在她心里的份量。
不敢妄想孟清对卫沉的执念清零,他就是想更重要一些,再重要一些。
她追着卫沉跑了那么多年,得知这件事应当很欣喜吧,他神色骤然冷下来。
孟清不敢回答,虽然系统最近放纵她,但是喜欢卫沉是孟清这个角色存在的底层逻辑,她敢违背,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下一秒就会席卷而来。
在他执拗的视线下,她换个思路回答,“他只说想和我联姻,又没说喜欢我。”
够了,陆朝厌想。
这样的回答就已经够了,要知足。
他亲亲她的额头和脸颊,语气黏腻中带着某种承诺般的郑重,“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