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霜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把这封邮件仔细地看了一遍，其中没有任何有用信息，因为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纪小姐，你好，收到你的来信，我们对此非常重视，但是仍有细节未详，希望能够仔细聊聊。
后面附有俞柏言的电话号码，纪明霜给对方拨去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他的声线沉稳，说话不疾不徐，“你好？”
“你好，我是纪明霜。”
接到纪明霜的电话，对方似乎并不意外，“纪小姐，你好，请问通话内容可以录音吗。”
纪明霜问，“可以录音，但是我希望能当面淡。”
对方停顿了一下，说，“这个嘛……倒也可以，请过来这边吧，请问纪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呢，我派人去车站接你。”
纪明霜说，“我现在就过去。”
收到俞柏言发来的地址之后，纪明霜查看了地图，大致估算了时间，而后她火速洗漱、换衣、收拾东西，叫了一辆网约车，目的地是树莓机场附近的公共图书馆，这里是约定见面的地方。
上车之后，纪明霜跟公司请了假，然后才有空胡思乱想，在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俞柏言派来接她的同事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对方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刚刚大学毕业，她没有开单位的公车，而是开了自己的车，一辆大尺寸SUV，这辆车很大，底盘很高，虽然是辆新车，但颜色却显得有些老旧，尽管它被擦得非常干净。
纪明霜坐在副驾驶，跟她聊了几句，那个姑娘叫小冯，是公司新来的员工，理论上的职位是医学监测助理，但她还不熟悉设备和参数，所以目前正在一边学习，一边打杂。
“不知道啊，反正我听说，这家公司比较清闲，适合养老，而我不仅专业对口，又很擅长考试，所以就来上班了。”她又问，“你呢，你是来做什么的？”
“嗯……我是来找人的。”纪明霜说。
“俞组长吗？”小冯说。
纪明霜：“不是，我找林然。”
“他是哪个部门的啊？”小冯问，“我还没来多久，好多同事在休假，我还没见过呢。”
“他不是公司的职员。”纪明霜说，“说起来，有关公司的事，能给我讲讲吗？”
“我签了保密协议的，很多事都不能讲，嗯……公司的食堂很好吃，你在这边多待一会，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小冯说，“至于其它的事，一会见了俞组长，你自己去问吧。”
纪明霜看向窗外，车开到了一栋老旧的办公楼门前，这里看上去很安静，很整洁，并且平平无奇。
经过车牌识别道闸的时候，纪明霜看到了公司的门牌，白底黑字，很是朴素，旁边的墙上挂着红色的条幅，上面写着：关注消防，关爱生命，共筑平安。
跟着小冯，纪明霜去了公司大厅，前台给俞柏言打了电话，俞柏言亲自下来接人，才把纪明霜带了进去。
俞柏言比她想象得更年轻，目测三十五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神情很是温和，“纪小姐，你好，请到这边来谈吧。”
纪明霜跟着俞柏言穿过走廊，走上步梯，去了一间小会议室。
一路上，纪明霜观察着这里，看上去跟普通公司没什么区别，和她所在的公司相比，没有那么逼仄，但也缺少阳光，没看到实验室，也没看到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这里看上去根本没多少人，冷清得像快要倒闭一样。
在小会议室里，小冯给纪明霜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就坐在旁边玩手机了，看上去很是松弛。
俞柏言问，“纪小姐，关于你在邮件里提到的事，能跟我仔细讲讲吗？”
纪明霜问，“俞组长，你好，请问林然在这里吗？”
俞柏言说，“很抱歉，纪小姐，这个我不能透露。”
“这是需要保密的内容？”
俞柏言点点头，“是的，这是保密项目。”
“贵司的项目，全部都是保密项目吗？”
“嗯，也有一些可以用于对外展示的项目，但暂时还不能开放……对了，纪小姐想看看休眠舱吗？”
小冯说，“俞哥，我也没看过，我能去看吗？”
俞柏言跟她说，“跟上就行。”
小冯：“好嘞！”
纪明霜问道，“我现在能去看吗？
俞柏言想了想，说，“倒也可以，不过……”
小冯说，“好啊好啊，现在去吧。”
俞柏言看了小冯一眼，又对纪明霜说，“好的，请跟我来吧。”
俞柏言领着纪明霜和小冯从办公楼的后门走了出去，从这边看去，入目所及，十分宽阔，冬日的草地已经泛黄，但仍旧平整，更远处是一片人工湖，看上去很干净，湖水尚未结冰，仍是清的。
再往远走，是看上去气质很冷硬的连廊，四四方方的冷白色廊柱支撑着厚厚的廊顶，俞柏言领着纪明霜走进了相隔不远的另一栋楼，这栋楼显得更有科技感，刷卡进入大门之后，纪明霜注意到，这里的天花板格外高。
输入密码之后，电梯来到了三楼，出电梯之后，没走多久，就有一扇冷冰冰的合金大门，门上有一个像潜水艇一样的小小圆形舷窗。
俞柏言把门打开，并不费力，尽管这扇门至少有十五厘米厚，门内就是休眠舱。
和科幻电影里的休眠舱一点也不像，是看起来更加庞大的系统，整体看上去也更加臃肿，这里的温度很低，小冯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入，“我还以为这里会像冰柜一样呢。”
纪明霜站在她的旁边，说，“不一样，应该更像冰箱吧，毕竟冻肉和冷鲜肉也有区别。”
小冯说，“有道理啊。”
俞柏言礼貌地笑了笑，“这是一间空置的休眠舱，最近正在检修，你们可以进来参观。”
纪明霜和小冯这才走了进去。
俞柏言介绍说，“参与科研项目的病人都是经过专业机构的评估和审核的，他们不需要支付医疗费，但需要签下协议，其中包括项目用于对外展示的条款，但展示时间非常有限，有且只有定期更新保护气体的时间，病人所在的休眠舱才会对外展示。”
纪明霜点点头。
“每间休眠舱都有对应的中控台，数据会被同步传输和备份，我们这边有临床数据管理、数据分析师和医学监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不会和病人直接接触。”
纪明霜说，“也就是说，病人的临床数据如果有波动，会被及时记录下来？”
俞柏言说，“嗯，确实是这样。”
纪明霜拿出手机，打开日历软件，选中了其中一个日期，问道，“俞组长，我想问问，在这一天，时间大概是凌晨，林然的数据是否有明显的波动呢？”
俞柏言盯着纪明霜的手机，眼里的震惊不似做假，“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冯：“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