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霜走进房间里,在小陈哥的注视下,从抽屉的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眼药水瓶,“如果他们涂上这个,就能看到你了,但我觉得你对他们好像有怨气,你愿意见他们吗?”
小陈哥犹豫了很久,也没给出确切的答案,纪明霜问道,“如果你不想见他们,我把房租付给他们,不就行了吗?”
“可是你交过房租的,那钱就在我那放着……唉,实在不行,你就当着他们的面,把那笔钱找出来吧。”
“你之前不是说,那笔钱拿不出来吗?”纪明霜说,“不想拿出来就算了,只是一笔小钱而已。”
“啊?”小陈哥非常震惊,“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纪明霜说,“今时不同往日嘛,我现在有钱了,刚刚完成一份委托,拿到了一大笔委托费呢。”
小陈哥长长地叹了口气,“嗯,真是为你高兴。”
纪明霜:“是吗,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小陈哥没有说话。
纪明霜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林然不在这里。
虽然不怎么抱希望,但纪明霜还是有些失落。
纪明霜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桌子上的水杯发呆,小陈哥也默不作声,房间里只剩下小鬼拍自己肚皮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小陈哥打破了沉默,他说,“那天晚上,我们突然发现,我们可以离开灰灰公寓了,所以她回家了,至于那个保安,不知道跑去哪了。”
这个‘她’指的是女鬼平平吧。
纪明霜说,“这样也好,她可以回去看看她爸爸,也能去给她妈妈扫墓。”
“她临走之前,让我转告你,她说,很感谢你。”
纪明霜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呢,准备离开吗?”
“也许吧。”小陈哥说,“也许我也会离开,我不能一直留在人间,我也有该去的地方啊。”
“但你现在还留在这里啊。”纪明霜说,“总归是有些未了的事,对吧?”
这次,小陈哥沉默了更久,才说道,“我是跳楼而死的,刚摔下去的时候,我还没死,其实当时很后悔,因为真的特别疼,但是我看到了光,又觉得身上特别冷,就朝着光源爬了过去,其实我是想活的,虽然活着的话,也会想死。”
“光?”
“我记得很清楚,不是很亮的光,只是普通的灯,那时是冬天,凌晨四点半,有人在遛狗,那是狗脖子上的发光项圈,有条狗躲在那里,因为它不想回家。”
纪明霜:“啊?”
小陈哥点点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嗯。”
小陈哥又飘去隔壁看了一眼,回来对纪明霜说,“我妈和我哥正在隔壁收拾东西,如果你想去见她,现在就可以过去。”
纪明霜点点头,“好。”
纪明霜打开房门,正准备出去,又听到小陈哥说,“你能不能转告她,她的金项链,不是我拿的。”
纪明霜回头,“你说……你妈妈?”
小陈哥点点头。
“你要过去看看吗?”
小陈哥摇摇头。
纪明霜关上房门,敲响了隔壁公寓的门,来开门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他的脸偏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宽松的防风外套,看到纪明霜,他有些惊讶,“你好,请问你是?”
纪明霜指了指自己的房门,“我是隔壁的租户,你们就是房东吧?”
“你说你是租户,我怎么没见过你?”男人问道。
这时,房间里,一个年老的女声传了出来,“什么租户,我听都没听说过,指不定是入室盗窃的小偷!”
纪明霜说,“我确实是租户,是小陈哥把房子租给我的。”
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矮胖老太太拎着一条灰色抹布,从房间里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对着纪明霜上下打量,而后,眉毛一拧,横肉颤动,“你说谎!我儿子早就死了,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你私闯民宅,我要告你,年经轻轻的,不学好,指不定是无业闲散人员,甚至是流窜的犯罪分子!”
这个老太太都一把年纪了,精神却很好,说话像连珠炮一样,纪明霜都插不进话,那个高大男人劝说道,“妈,我看这个小姑娘也不像这样的人,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也许她之前弄错了楼层什么的……”
“凭什么啊,这么大的人了,连楼层都数不清,没上过小学吗,弄错是她的事,凭什么住我的房子,都没有给我一分钱的房租!”
纪明霜没有跟老太太讲话,她对高大男人说,“请问下那套公寓的租金是多少?”
高大男人说了个数字,纪明霜说,“咦,是月租吗?”
对方点了点头,并亮出收款码,“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下次我拿合同过来。”
纪明霜把钱打了过去,老太太凑过来,看到了纪明霜打过来的金额,她瞪了纪明霜一眼,不说话了。
虽然是个不好相处的老太太,但是答应小陈哥的事还是得做,纪明霜对她说,“小陈哥说,他没有拿你的金项链。”
老太太没有回头,转身进了房间里,高大男人的手机却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