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副将还没当回事呢，也没上报给李俨。什么起义军、叛军、流民流匪，他见得多了，没一个能成气候的，直接打回去便好，不是啥大事。

所以李俨问他的时候，他含糊点头。

这下李俨心里就有数了，他越过东府，也没知会太后，直接召来朱万里，说有事想请教。

谁也没想到，李俨会割了朱万里的人头给曹花杀当投名状——包括朱万里本人。

只为保留他那岌岌可危的皇位。

朱万里入宫那日，晴空万里的京都突然阴下来，不一会就开始飘雪，京都在立春后鲜有风雪，这也算天象奇观了。

冷风吹得朱万里的衣角漫天狂卷，他蜷起袖口，觉得指节有些疼，这是年少时冻出来的老毛病了，他停下脚步，看着灰蒙蒙的天飘下细小雪瓣，突然想到自己的母亲。

朱万里出自琼州，彼时，这个最南一隅的海岛，尚不知会诞出朱万里这样权倾朝天的人物。

天源十年，终年温暖的小岛突然下起雪，小冰河期的来临摧毁了很多人的命运，范燕在那一年造反，而朱万里也在那一年失去了父亲。

朱万里的母亲是个极其坚韧的女人，丈夫没了，她也不改嫁，守着岛上孤零零的一片地，硬是把儿子拉扯大。

她对朱万里的要求很严苛，但并不刻薄，天底下没有人比她更爱自己的儿子，她希望儿子可以走得更长、更远，哪怕没有她。

这需要异常坚定的意志。

从念书那日起，朱万里在母亲的敦促下就没有缺过一堂课。海岛的天气越来越冷，雪季也在变长，终于在元德五年迎来一场巨大的漫天风雪。

那一日，十七岁的朱万里刚过乡试，他拿榜单给先生看，直道自己太幸运了。其实这无关幸运与否，整个书院就属朱万里最用功，他能考过，全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