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蟑螂吗?怎么哪里都遇得到……”
看着博烟渚渐渐走近,江清月内心活动已经从尴尬变为平静的无奈。
“早知道不吹这个牛了……说这番话到底对我有什么好处?算了,无所谓了,生意人不得脸皮厚些么。”
刘任指着江清月,对博烟渚说道:“二老,这事你做的不厚道,世家要买船,你作为老行家,竟然一点儿力都不出?”
江清月连忙在旁边小声补充道:“还没有正式做决定,这点小事也不敢劳烦博公子……”
博烟渚认真地看着江清月,问道:“你又要买船?”
还没等江清月开口,刘任抢话说道:“瞧你,说你不厚道吧。老熟人要买船的事都不知道,我看你们俩家,搭了也白搭!”
看着博烟渚有些疑惑的眼神,江清月辩无可辩,只好假装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脑袋说道:“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呃,在等着我去处理……大人、博公子,改日再会,我先告辞了。”
“欸,这就走啦?”
这次任凭谁再叫喊她,她都不再回头,僵着身子,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修罗场。
却因为神经紧绷、高度紧张,一时乱了步伐,竟然没理顺走路的节奏,最终同手同脚走出布政司的大门。
“姑娘!”
花芸连忙搁下手里的果篮子,一个箭步至床榻。
江清月正平静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呈现“大”字型,眼神迷离,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花芸从未见过她如此这般,还以为是长时间在外奔波,因中暑而失去了意识,连忙伸手,想要扒下江清月的外衣。
江清月依旧眼神空洞,却一把抓住花芸的手臂,惊的她大叫一声:“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她淡淡道,“就是有点心累。”
“心、心脏不舒服么?”花芸站起身来,“花芸去找大夫来。”
“不必了。”江清月撑着手臂立起身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开玩笑来着,我没有事。”
“花芸一直记着姑娘爱干净,素来不会穿着外衣就来床上,还以为是姑娘身体不舒服,晕倒了过去。”
江清月回头看着乱作一团的床褥,叹了口气,“出门在外也不讲究这些了。”
“对了!”
花芸从木箱里取出她在应天府新购置的丝绸,两手分别捏着两角,站在椅子上抖了抖,再熟练地铺在床板上。
“上次姑娘嘱托花芸去市场里转转,见当地人都爱买丝绸料子,于是货比三家也收一匹。用客栈老板的剪刀比划了几下,裁出被面、褥面等物件来……剩下的一小方给翠微织了枕帕,套在她屋里的枕芯上了。”
江清月点了点头,好奇地站在一旁观望。
花芸抚了抚床单,感叹道:“花芸以前在府里见过世子妃穿过,这还是头一回亲身摸着,当真是好料子。”
江清月凑过身来,将手轻轻搭在丝绸上,细细感受其细腻滑顺的触感,不由得感叹道:“怪不得府衙里有那么多人都想做丝绸的生意……花芸,你买这一匹丝绸,花了多少银子?”
“花芸问过几家店,像这样的织锦一匹约八至十五两不等,又考虑到这床品姑娘会贴身用,品质不能太次,所以是花了十两白银买的这一匹。”花芸又接着补充道:“姑娘白日不在客栈,于是花芸便把花销的依据给了翠微保管,姑娘可以去翠微那里查证。”
江清月抬眼看着有些紧张的花芸,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紧绷着脸问话,像是在质问她如何花的钱,于是轻轻笑了一下,说道:
“平日里我有许多事要做,即使有心也无力去操劳这些琐事,还好有你和翠微替我分摊着,才不至于连饭吃不上、衣服也没的穿。至于这些钱,我全权交给你,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问来也只是想了解丝绸在应天府的卖价,不知在京城会卖到什么价钱……”
花芸连忙说道:“姑娘若是想知道,花芸明日就上市场去打听一下。”
“随口一问,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江清月捻起被面,目光被密密麻麻、整齐的针脚吸引了去,“不过,你的手艺是真不错,若是不告诉我,我当真以为这是裁缝店里做出来的。”
花芸抿了抿嘴唇道:“缝线什么的并不是很难……其实,我有好些衣裳都是自己做的。”
江清月翻着眼睛,回忆道:“你那套……粉色料子、胸前挽了一朵花的衣裙也是自己做的么?”
花芸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那件的确不错。”江清月一脸感慨,“以后若是碰到喜欢的料子,我真要请你帮我做一件才行。”
“姑娘尽管提,花芸一定做得。”
忽然,花芸又想起了什么,她脸色渐渐沉下来,神情局促,心里似乎斗争了几番,从怀中掏出一枚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