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策周身得气压沉得可怕,伏昭悄然垂首屏息,不敢多言半句。
“传令,不等庾晗与初韫回来了,今夜子时就攻城。”
伏昭微微怔住,他低头看了眼霍言策脚下的碎纸,不敢多言,领了令便大步走出了帅营。
子时的战鼓轰然震碎了沉寂的夜色。
火光冲天,阵前火炮齐声炸响,厚重坚硬的城门被炮火轰得木屑纷飞,扬起漫天烟尘。
硝烟从被轰开的大洞里倒灌出来,霍言策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方。
瀛夷的兵士选择了巷战。
城内的巷子窄,瀛夷的弓弩手与火铳手趴在屋顶上,箭矢火弹如雨般往下浇。霍言策就地一滚,躲过一只朝他而来的箭矢。
“盾阵。”霍言策朝后吼了一嗓子,身后的士卒立刻举了盾围上,像一道铁墙,将整支攻城的队伍护在了中央。
攻城的队伍宛若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球,将前方的所有阻碍都碾成了碎片。
屋顶上的瀛夷的弓弩手与火铳手被大启的士卒一排一排地打了下来,敌军主帅的帅旗在城中心的高台之上迎风飘扬。
霍言策站在烧榻了的酒楼旁,瞧了眼那只帅旗,舔了舔唇边的血:“火铳手从两边的铺子里穿,拿着鸟铳,上到高处,把轻火炮也架起来,见了瀛夷人的脑袋就打。”
百户领了令带着火铳手去了。
霍言策又拉过伏昭,低声吩咐:“带七十人从那边的暗沟摸过去,把那边的那条巷子占了,务必封了他们的退路,不要让他们跑了。”
伏昭点头带人离开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霍言策闪进一旁的铺子里,靠在歪倒的架子旁喘了一口气。他抹去唇边的鲜血,从腰上摸出一把短刃,抽了靴筒里布条,将手掌与那柄短刃紧紧地缠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侧过身,看了眼对面铺子的二楼窗口。
窗口里闪过一丝火光,有人从窗口里探出铳口,在浓黑的夜色里,像是尖利的獠牙。
是火铳手就位了。
霍言策朝着小旗颔首。
小旗将令旗探出窗口挥舞了几下。
霎那间,铳声在四面八方炸开,硝烟四起,弹丸落在瓦房之上,瓦片跟着哗啦啦地掉了一起。
有两个瀛夷的火铳手从檐上被打得翻了下来。
高台上的瀛夷兵跟着慌了,有人匆忙地拿起武器反击,试图将大启的军队逼退。有人趁乱逃跑,却见奔逃的路上起了火——有人拦在半路,将他们堵了回来。
霍言策率先冲到了高台之下。
门从里面被死死顶住了,他沉腰蓄力,猛然抬腿重踹,那木门应声而裂,木屑四处飞溅。
不等他跨步踏入,只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从破开的孔洞中骤然劈出,刀锋直取他的心口之处。
霍言策的反应快的惊人,他微微侧身,堪堪避开这一刀,而后顺势朝着门洞之中劈出短刃,一刀便捅进了对方的心窝。
门后的守军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霍言策抽出短刃,当机立断地冲向那又窄又陡的木梯。
上面的敌军听见了下面的动静,拿了油桶,开始往木梯上浇热油。
霍言策侧身贴上墙壁,热油在他身前半臂距离浇下。
他几步踏上木梯,先是虚晃一枪骗过敌将的亲兵,然后侧身一刀刺进了敌将亲兵的胸膛之中。
“砰——”
几声铳响过后,伴随着惨呼声,敌将仅剩的一名亲卫也应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