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内,空气好像不会流动一般,阴湿又沉重地坠着,一进去感觉整个人都被压的走不动路,明枳就因为站不稳差点摔地上。
越往里走,明枳就越控制不住的发抖,甚至开始干呕,直到眼眶变得猩红。
死亡太可怕了,明明前一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却躺在冰棺里,一动不动,甚至脑海里与对方无论是高兴还是悲伤的回忆,也在这一刻一一浮现,怎么也挥之不去,死亡太可怕了,她接受不了。
林清也静静的坐着,没有语言,没有表情,眼里也没有一丝光亮,她手捂着胸口,忽然一滴眼泪落下,落在手背,这也是她第一次当着其他人的面哭。
殡仪馆里什么都是静止的,只有显示屏上又红又大的字滚动着,刺眼无比。
直到有工作人员过来,喊道:“死者资料拿来。”
从接到电话,找殡仪馆,办手续,再到火化,明父全程处理。
他们亲眼看着明昭被推进焚化炉,很快,烧没了,工作人员便抱给他们一个骨灰盒。
骨灰盒很重,花岗岩石做的,需要两只手才能把它捧起来,骨灰盒又很轻,那么大一个人,烧完只有这么一点,轻到能被捧在手上。
明父在陵园买了一个格子,明昭的骨灰盒就放在那儿。
从殡仪馆出来已经是傍晚,明父把明枳送回了家,他说:“爸爸妈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段时间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好吗?”
明枳轻声问:“我能去吗?”
明父摇摇头:“你还太小了,有些事不需要你出面。”
明枳被留在了家里,回到家后明枳看着这个熟悉的环境,只感觉头特别晕,她躺在床上,枕着泪水,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清晨,明枳还是像往常一样继续去学校上课。
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学习委员在讲台上收作业:“大家现在把各科作业都交到小组长那里,然后小组长统一给我,上课前要送到老师办公室的。”
喊了两遍,明枳才终于回过神,她翻出昨天的作业,打开,写了起来。
江季听本想借明枳的作业,看到这,他都懵了:“你也没写作业?”
要知道,明枳不写作业,那概率简直比秦始皇复活还要低。
明枳没说话。
“你完了,昨天那么多作业,你十分钟肯定来不及了。”江季听嘴上说着损人的话,手还是很自然的拿了一部分作业,帮明枳补了起来。
他塞了些给同桌:“快,陈亦,帮忙补一下,要写不完了,感谢感谢,中午吃饭你刷我的卡。”
又往谢城那儿塞了些,赵阳也没放过,四处分发,一人一科,中途学习委员过来催了两次,终于,在上课铃响前,所有作业全部补完,江季听拦住了准备去办公室的班委,帮明枳交了上去。
返回座位时,他像打了胜仗一般,迫不及待就来邀功了,“怎么样,速度吗,不用惊讶,这都是正常操作。”
明枳现在没有任何想说话的欲望,她趴在桌面上,拿了本书盖脸,不想说话,也不想听江季听说话。
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江海洋照例让没写作业的站了出去。
话音刚落,明枳身后就传来一阵拖椅子的滋啦声。
明枳呼吸微滞,刚一抬眼,就看见江季听起身,从座位缓缓走向门口。
明枳:“……”
—
中午下课,教室里的人早已奔向食堂,而站在走廊上的那些则要把作业补齐才能去吃饭。
明枳来到江季听面前,她质问他:“你自己都没写完,为什么还要帮我补作业。”
她现在一开口就忍不住想哭,带着哭腔,她气道:“你干嘛要帮我补作业,江季听,你好烦啊……”
江季听微微错愕:“明枳,就写个作业,你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
他安慰道:“这没什么的,我不每天都被赶出来吗,只是站在门口,他们没把我怎么样,你别哭了。”
—
再次见到林清也是一周后,只是几天不见,明枳感觉她瘦了一圈,眼眶发黑,整个人完全没了之前的厉色。
来到明枳面前,林清也说:“你爸爸准备这两天回榕安,他说要把你带走。”
“这次我不拦着了,你跟着他吧。”
“……”
处理完明昭的所有事后,明父又继续帮明枳办转学,转学手续办得很快,这天,在明父陪同下,明枳来到学校收拾课桌。
学校里,见到江季听后,她递过去一个礼盒装的篮球,说道:“生日快乐,之前答应送你的礼物。”
送江季听篮球可能有点多余,因为他自己就有好几个,但明枳实在不知道江季听喜欢什么,更想不到还能送哪些礼物。
江季听一脸欣喜的接过礼物,开心道:“我以为你会把我生日忘了,原来你一直记得!”
“但是你记错了,我的生日是后天。”
他迫不及待将篮球拿在手上,说道:“明枳,下午放学去看我打球吧。”
“用你送我的球,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吊打对面的。”
见他喜欢这个礼物明枳也是松了一口气,她说道:“江季听,你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江季听一脸懵:“什么意思?”
刚想开口,这时,江海洋走过来提醒她:“明枳,你家长现在在办公室等你。”
明枳反应过来,转而回复道:“好,我现在过去。”
他们还会再见吗?一定会的。
因为她相信,没有好好告别的人一定会再重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