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更糟糕?
“想解毒倒也不是没办法,只是……”钱庸缓缓开口。
屋内余笙和谢邀月谁都没有开口,屋内烛光摇晃,映衬出三个人的影子。
“他身体里的毒跟内力相冲,刚好达到一个平衡点,如果贸然解毒,打破平衡,内力相冲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但如果先疏解内力,毒素会顷刻反击,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毙命。”
余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钱庸语气平稳,语速不疾不徐,听得她心焦。
可是她没有催促。
“他的情况还不只是内力与毒相冲,更重要的是,体内的毒不好解,据我观察,此毒像是来自外邦。”
“外邦?”余笙惊讶,没忍住开口。
“对,中原似乎没看到过这种毒,所以不仅要解决相冲的问题,解毒也是重中之重。”
钱庸看着余笙,语气轻飘飘的,倒不像是在说什么生死攸关的事。
“如果让我来,只有一种法子。”
“是什么?”余笙问。
“以毒攻毒。”
钱庸话音落地,屋内陡然安静下来。
余笙拧着眉,“有几成把握?”
“一成。”
余笙闭了闭眼,果然不好处理。
“让我想想。”余笙不敢轻易下决定,因为这不是她的命,最起码也要先问问沈度再说。
“尽快吧,拖了这么久已是极限,再拖下去这双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钱庸和谢邀月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余笙和沈度。
按照她对沈度的了解,明天说了这个结果沈度一定会选择尝试。
哪怕丢了性命也不愿意残废过一生。
要不要告诉沈母和老太太呢?
余笙有些纠结。
她的想法很简单,尊重本人意愿。
沈度的想法才是最主要的,其他人都是次要,但……
叹了口气,余笙起身去厨房洗漱。
炖天下里,沈清和沈知很快控制住了局面。
两人都成熟许多,压下心里的担忧,重新操持起抽奖的事。
打烊时没再记账,简单收拾一番后,匆匆回了租的小院里。
她们回去时发现余笙和沈度已经歇下,没敢打扰,只能等第二日睡醒再说。
翌日一早,余笙刚起,就听到外面的声音。
推开门,只见沈知沈清江氏三人全围在门口,满脸担忧。
“他怎么样了?”沈知问。
余笙让开身子,“进来说吧。”
三人进到屋内,先去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沈度,然后转身看向余笙,“他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余笙说话时,沈度刚好醒了过来。
他转动视线,看了看屋内的众人,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沈清伸手去扶,瞥见他苍白的唇色,有些担忧。
“你感觉怎么样?腿疼不疼?”
刚说完,沈清就懊恼地想扇自己一嘴巴。
哥哥最在乎这双腿,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没事。”沈度摇摇头,安抚地朝着沈清点点头。
“你刚刚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是什么意思?”沈知问。
“好消息是……钱庸找到了。”她们知道沈度的腿是因为中毒,也知道找到钱庸就有可能解毒。
“那坏消息是……?”
沈清颤抖着开口,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甚至不敢细想。
“只有一成把握。”余笙没卖关子,直接说了。
说罢,她看向沈度,“两条路,维持现状活得久,以毒攻毒搏一把,你选哪个?”
沈度抿着唇,微微沉默。
“如果解毒失败了,会,会怎么样?”江氏小心翼翼地问道。
“会死。”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成活,九成死。
这怎么选?
“要不,要不就维持……”
“我选第二条路。”沈度打断她们没说完的话。
“不再想想了吗?”沈知眼眶都有些红了。
一家人历经磨难,好不容易活得有些模样,要是再出意外怎么办。
“不了。”沈度摇摇头,目光从沈知脸上移到沈清脸上,最后落在余笙的脸上。
“你们现在这样很好,余笙帮你们找到人生的希望,带着你们重新活了一次,我也试试,重新活一次是什么感觉。”
余笙猜中了,即便只有一成把握,沈度也不想放弃。
将钱庸请过来,听到沈度的决定后,只是随意地点点头。
“行,那我先准备准备,回头需要什么我派人告诉你。”
丢下这么一句话,钱庸就走了,留下余笙几人面面相觑。
“他真的是毒王弟子吗?小嫂嫂,你会不会被骗了?”
沈清原本就不信任钱庸,看到他这样,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谢邀月没必要骗我。”
“可是,他表现得也太平静了吧!”
沈知望着钱庸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苦笑,“又不是他九死一生,当然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