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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第二百四十七章,再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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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游戏叫做跳棋,它的规则是在这个黑白交错的八方的棋盘上,我们每个人有十二个棋子,一边是黑棋另一边是白棋。这个棋子是圆片形状的,一面是空的一面画了一个王冠。就是这种图案……你知道什么是王冠吗?那是……嗯西方的……对你来说应该是北方……白人国王戴在头上的东西。”

“是啊我想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真的,只是看过画而已,不管了。总之我们先把所有棋子的空面朝上,空面朝上的是兵。我们把棋子都放到白色的格子里,我这边三排你那边三排,中间的两排不能放。每排四个,也就是像这样斜线交错着摆放。”

“然后我们的每个棋子只能斜着往前动一格,你一次我一次。一次只能动一格,走左前或者右前方的一格,现在只能这样斜着往前,不能后退。如果前面有自己的棋挡住了也不能动。也就是说,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只能动最前面那一排的棋子。”

“如果在我的一个棋子的斜前方一格有你的棋子,比如说现在这个黑棋的左前方一格有个白棋挡着,那这个黑棋就能从白棋上面跳过去落到下一个斜向的格子上,白棋就被吃掉了,拿走了。这叫吃子,注意能吃子的时候只能吃子,不能走别的子。”

“如果跳过第一个棋之后前面还有一个棋还能再跳,那就要连着跳吃掉两个,如果还能再跳那就继续跳,不管跳多少都是一次,同样的必须要一直跳,还是不能走别的子。”

“但是如果跳的时候落的地方没有空,比如那个子抵在棋盘边上或者是有另一个子挡着那就不能吃。”

“当一个棋子走到对面的最后一排的时候,这个棋子我们就把它反过来,让有王冠的那一面朝上,这叫升变,兵会变成王。这时候这个棋子就可以往回走了也可以往回吃。但还是每次一格斜着走,还是要吃的时候还得吃,和普通的棋子一样。”

“最后,谁先把对面的棋子全部吃掉,谁就赢了。规则就是这样,不算复杂,对吧?嗯,你能懂我的意思吧?如果听不懂,至少能看懂吧?”

“……哦,头点得不是很确定呢。毕竟你是第一次玩,嗯,反正玩两把你就懂了。那么你要挑哪个颜色?”

“白色?那我用黑色,我先走。”

“我们开始玩吧,诺玛。”

玛尼伽·康答不知道对面的孩子是否真的有听懂她的意思,她用西语说的,但似乎对方也并不是很熟悉这门外语。不管听没听懂,至少是真的看懂了。诺玛在按照她说的规则移动棋子。

一开始只是在模仿她的动作,她走哪一步就对照着走哪一步,但是这样走到后来开始跳棋吃子破坏对称的时候就不行了。诺玛开始尝试自己动棋子,有时候会动错比如把兵棋往后移或者该吃子的时候没有吃。她纠正过后这孩子就真的明白了。

诺玛学得很快。

当然了,对方是第一次玩跳棋,而她不是。这第一局主要是为了熟悉规则,所以理所当然的是她赢了。

诺玛希望再来一局。

第二局的过程中,玛尼伽·康答会不时故意下错几步,给诺玛吃子的机会。期间她给诺玛制造了一次连吃三子直接走到底升变的机会。她看到孩子脸上得意的笑容,她也轻轻微笑。最后她让自己输了。

诺玛还想再玩。

接下来的棋局开始,她有意控制自己的棋路,不要太周全让对方一败涂地,也不要太简单显示不出自己的水平。她会给对方连吃的机会,跟着对方一起笑。也会突然布个陷阱吃掉对方好不容易升变的王棋,看孩子瘪嘴的样子她笑得更开心。有时候她会陪着诺玛来玩你追我赶也就是逼着对方的棋子满棋盘乱跑,有时候她追有时候是诺玛追,她觉得这样做很有意思。

诺玛有的时候赢,有的时候输。

玛尼伽·康答盘着腿坐在学堂的地板上,一只手臂撑着膝盖手腕托着下巴,另一手捏着一枚吃掉的棋子轻轻敲击地板,看着对面陷入纠结的诺玛,两人之间的棋盘上所剩无几的黑白棋子,还有围在两人身边观战的三个小孩。

这会是一个很开心的下午,她很开心,诺玛也会很开心。

有个小孩动手给出提示,诺玛半信半疑地按对方的手势移动棋子,错误的一步,移到她的王棋回头路上了。玛尼伽·康答移动王棋,又吃掉了两个子,微笑着看诺玛皱着眉头捶了那个出馊主意的小孩两下,她轻声笑起来。

阿瓦罗神甫在这时走近。

“哦,我还不知道我们这有跳棋呢。”神甫站在她们面前,低头望着棋盘看了看,面带微笑。

“这是我带来的。”

玛尼伽·康答没抬头,伸手将自己的一枚兵棋往左前移动一格,“您也会玩,神甫?”

“还可以吧。”

阿瓦罗神甫饶有兴趣地摸了摸颊边的络腮胡,“我可是很擅长这个的,玩这个我从没输过。”

“注意谦逊哦。”

“诚实也很重要。”

男人动了动眉毛,朝玛尼伽·康答移近两步,声音略低了一点,“康答女士,您有一位朋友在大门外等候,我想她有些话对您说。”

“我想是这样的。”

玛尼伽·康答在动完棋子之后回答,“我约了她今天来这里见面,但她为何不进来呢?我以为她会更想来这里,这里也有她的朋友。”

对面,诺玛望着棋盘。望再久也没用了孩子,剩余棋子数量差距太大,败局已定。

“这我就不清楚了。”

神甫的微笑带着点别的意思,像在思索什么,“她更希望在门外和您谈事。”

“……那么我失陪一下。”

玛尼伽·康答手撑着地板站起来,望向对面的孩子,“诺玛,等我回来我们再玩。”

诺玛专心棋盘,没回答她。

“神甫,看你的了。”

玛尼伽·康答对阿瓦罗神甫说了一句,将棋手的位置让给对方,然后穿过学堂,穿过正在各自做着游戏跑来跑去的小孩,朝外走去。没留意男人在她背后的思索目光。

不想进来,只是站在门外,为什么呢?是不想我们的事和你自己的事掺和到一起吗?不想把这些人还有这孩子也牵扯进来?

玛尼伽·康答一边想着一边在走廊上行走,顺手将藏在衣服下的念珠取出来。但是对不起,我已经把这些人扯进来了。关于我的事和你的事已经混在一起了。现在只能看你的了,你越早帮助我解决我的麻烦,这孩子就能越早远离你的麻烦。这是你的想法吗?

今天你有什么能够告诉我的?

夏玉雪站在教堂大门外的屋檐下,等待。

隔着斗笠上蒙着的白纱,她望向山坡,顺着上山的道路望去,在鸟居的后面,山坡上隐约可见墓碑的影子,一个个低矮的石柱立在那里,一道道灰白色看起来很显眼不由得她不去看。隔着白纱看得真真切切,总是如此。白纱让人看不见她的脸却让她自己什么都能看见。

在那里,两个月前,唐青鸾曾经去过彼处,唐青鸾和泷川出云介一起去祭拜过一处衣冠冢。在那里,有一块墓碑,上面书写了一个名字,那是她杀的第一个人。

那是最初的开端。

夏玉雪有些回想不起当时自己的情绪了。第一次杀人的情绪是怎样的?紧张,恐惧,抵触?她已经不记得了。也许从未有过情绪,也许只是按部就班地动手,执行命令而已。只是在听从另一个人的指挥行事,似乎一切都很平常,应该如此吗?

她望着那丛丛墓碑,只是望着。

没有什么话要说。

也没有任何动作。

死去的人会去向何处?是前往不能回头的彼岸,还是轮回再临人间?又或者只是腐烂在泥土中石碑下?灵魂与记忆还存在吗?只是遗忘了,又或者那只是一连串的电信号,闪烁过就消逝了?自己应该知道吗?死去之后,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

夏玉雪从不想去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她望着山坡边的墓碑,倚靠着门柱,躲藏在阴影下,白衣随着秋风飘拂,她伸手按了按裙边,摸到了软剑的剑柄。

她记得那个沙滩,那个早晨,记得浪涛声,记得自己喊出的姓名,记得自己看见的青年。

第一次。

她记得那个石潭,那个午后,记得瀑布溅落声,记得自己喊出的姓名,记得自己看见的青年。

最后一次。

然后……

下一次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团火。

这中间有过任何记忆吗?是有过记忆只是忘却了呢?还是根本就没有记忆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白纱笼罩遮掩下,她轻声地自言自语,“毕竟你又没死过,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还是不要想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了。

她真的很不想站在这里。站在这,她试图将注意力从背后的建筑上转移开来所以才去望山坡,结果却又想到了更加久远的过去。这里承载着过去也孕育着未来,这里让她感觉沉重,让她胡思乱想。

眼前,隔着白纱,夏玉雪望见道路上缓缓驶来的马车,听见缓慢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唉。”

她掀开斗笠撩到背后,自言自语,“就非要赶这个巧吗?一定要再次见面?”

她知道坐在马车上的人是谁。

马车在她身边停下,车上的穿着白袍戴着白兜帽的两个年轻女人从车上跳下来。马车后面装了很多东西,有几筐鱼,散发着浓浓的鱼腥味。

记住,对于对方来说这是第一次再次见面,自己在说话的时候也要这么想。

夏玉雪对自己提醒。

其中一位少女走到门前打算开门的时候朝她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第一眼是因为有陌生人站在门口,第二眼是因为陌生人长得有点眼熟。

她回望,微笑。

“……您是?”

少女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到。

“是我,夏玉雪。”她对着少女说,假装在回想对方的名字,“……莉迪亚小姐,是吗?”

“啊,是的是的!”

莉迪亚双手合起来,望向她的双眼闪现喜悦的光,“夏女士,我就觉得看起来像您!真没想到您会在这里!”

我也不是很想在这里。夏玉雪心想,微笑。

“您怎么在这呢……哦,我知道了,您是来看我们的对不对?您和曲秋茗小姐一起来的,来看我们和诺玛。”

“呃,不。”她回答,规避其中一个问题。她重复上次已经做过的回答,“我是自己来的,曲秋茗还在路上。我先来了,我在这等她接我。”

“哦,哦,这样。”少女点点头,一边说着一边手按到门上,“那你是来找诺玛的对不对?我们从难波离开后就住在这,您是来找她的吧。那您站在门口做什么?来,来快进来吧。诺玛现在在学塾里面。”

“等一下,等一下,莉迪亚小姐。”对方话很多,毕竟是过了很久的第一次再次见面,当然心情会激动话会很多。夏玉雪好不容易才止住对方的动作,“我……我见过诺玛了。”

这不是谎话。

只是省略了时间而已。

“是吗?”

“嗯,是的。”她想了想该怎么说,怎么说才能避免让少女邀请自己进去,“实际上,我是和另外一位朋友一起来的,我在等那位朋友出来。”

“另一位……朋友?”

根本不是朋友。

“对,嗯,是一位叫玛尼伽·康答的女士。”

“哦哦,康答女士。我想起来了,我见过她。她以前来过这里几次,她上次来的时候还问过您的一些事呢。原来你们认识啊。”

“对,是的。所以这次我就和她一起来这里了。”

“是这样。”

少女点点头,若有所思。

自己的话编造得还挺巧妙的吧。夏玉雪心想,微笑着观察对方的神色,这话听了应该还挺有说服力的吧,就像真的一样。

“那个,我刚刚从市里回来,我们……这位是多布里帕,和我一起在这里修行的姊妹。”莉迪亚朝站在马车边看着她们的另一个女人伸了伸手做介绍。夏玉雪朝对方点了点头。

多布里帕,同样皈依的日本当地女人,上次走的时候也清过了记忆。

女人轻轻点头回应,站在那看着她。

“我们刚刚从市里回来,我们去买了些食材。”莉迪亚继续说,“因为明天是星期五,是斋戒禁食肉的日子,所以我们明天要吃鱼。我们每个星期——就是每个七天的今天,都要去市里买鱼还有别的东西。”

“哦。”

夏玉雪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已经听过的话。

“夏女士,您一定还记得阿库玛,对不对?她现在也住在这个城市里,她在海边的渔场工作,卖鱼给我们。我刚刚才从她那里回来。”

为什么这次不把诺玛带上一起呢?为什么不晚一点在我走了之后再回来呢?是啊,一定要赶这个再次见面的巧。

“您见过阿库玛了吗?”

“不,我还没有。”这是谎话,“但我刚才听阿瓦罗神甫说过了她的情况,听起来她的病已经好了。”

“是的是的,她现在很好。”

“那就好。”

“哦,夏女士,我们明天——哦明天不行……后天,我们后天一起去找阿库玛,您住哪?我后天和诺玛一起来找您,我们一起过去。”

怎么又问住哪里这个问题呢?

“这个嘛……”夏玉雪想了想,该如何拒绝并且让少女不会坚持下去,她想不到,“那好吧,那样也好。”

“真的,那太好了,您住哪?我和诺玛后天……上午吧,午时左右,我们来找您。您那时候方便吗?”

“嗯。”

她给少女报了她的居住地址。夏玉雪看到那另外一个女人,多布里帕,站在车边似乎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不时朝她们这里望一望,在她回看的时候又避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再次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夏女士。”

少女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是啊,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莉迪亚。”她微笑,朝少女走近一步,伸出右手按在少女握着她左手的双手上,自己被握住的左手悄悄地做手势。夏玉雪用汉语轻声说,“在我离开你的视线,你看不到我之后,你不会记得今天见过我。”

少女保持着微笑望着她,让夏玉雪喉咙涌起流动的苦涩味。

这些内容相同的话还要再听几遍?

这样的再次见面,这样的事到底还要做几次才够?

她别开目光躲过莉迪亚的双眼,望向站在车边的另一个女人。多布里帕左手抱着右手的胳膊,左手被宽大的兜帽遮住,阴沉着脸望着她,却又一次在她望去的时候转开眼睛。

……算了,反正也不认识。

她重新望向莉迪亚。

“如果多布里帕问起来,你就说只是朋友。”补充,“但你自己也不记得是哪一个朋友。”

夏玉雪松开手,少女也相应着松开握住她手的双手。

“你们好像还有事要做吧?”

她说。

“啊……是的。”莉迪亚也朝同行的女人那望了一眼,注意到对方的神色,“……对,我们要把车驾进去,把东西搬下来……”

“那我不耽误了,莉迪亚,我也要在这等康答女士出来。”

“嗯,嗯。”少女说,“那我忙完之后再来找您——如果您还没走的话。”

“嗯。”

“后天,夏女士。一定等我们。”

“一定。”

她点头,说谎。

不要再见了,真的不要再见了,就到此为止吧。

少女走到门前敲门,门打开,少女已经没再看她了。门打开之后少女走进去,另一个站在车边的女人牵着拴在车前的马朝里走,经过夏玉雪身边时,夏玉雪垂落的手做出手势。

……还是算了。

真的已经厌烦这么做了。

反正根本就不认识,就算要问又能问出什么呢?反正现状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拿这做什么无聊的文章?

夏玉雪只是朝对方点点头,女人也同样点头回应,赶着车马走到院子里。夏玉雪看见玛尼伽·康答也同时朝这里走来。

她没继续看,在门外等着,目光再次望向山坡。刚才伪装的微笑也消失了。

听见脚步声。

没听见关门声。

“为什么不进去?”玛尼伽·康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为什么要在这?”她望着山上的墓碑丛,回答。

“我想你会希望在这,顺便看一看认识的朋友。”背后的人说,“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想错了。”

“我没心情和被挟持做人质的朋友叙旧。”

“别这么说,夏女士。”玛尼伽·康答走到她的身边,脸上是微笑的表情,手里握着念珠,“我可从没威胁过什么,我也不会做什么的。”

“……”

夏玉雪没说话。

“你不希望把那孩子还有别的人牵扯进来,所以不想进去也不想再见,我理解也尊重。那我们就站在这谈吧。”

“你有东西丢在里面吗?”她开口,音调平直,语气冷淡。

“我?没有。”

“那就走,我们路上说。”夏玉雪别转目光,不再去看山坡,面无表情地将斗笠重新戴上遮住自己的脸,“我不想待在这。”

“我可答应了那孩子待会继续下棋呢。”

“你没有答应,那是你自己说的话。”斗笠面纱遮住脸,白色的身影回答,“现在去告诉门房,向神甫转告,你要走了,棋留下来赠送。”

“……好吧,如你所愿。”

玛尼伽·康答转身对门后的门房说了几句,然后门关上了。

夏玉雪已经在此时在道路上走了一段距离。

玛尼伽·康答快步赶上。

“我来的时候没坐车,你呢?”

“没有。”

“那我们得走回城里了。”玛尼伽·康答一边走,一边看向身边的人,“这就是你做事时的装束吗?所以人们叫你白衣人。”

“是的。”

“看起来很显眼,无论是在白天还是晚上。”

她说,但是身边人没回话。

玛尼伽·康答望向路边,山坡上,在墓碑丛中,隐约能见几个人影,大概是来祭拜的。距离很远,应该不可能有人能突然从山上奔下来袭击。

“你一个人在这,没带人和你一起。”

身边人在此时说话。

“不,我来的时候是和砚一起的,然后我让她先回去了。”她回答,又看了眼身边的白衣,“至于现在,你在我身边。”

“……”

又一次没回话。

“你不会趁现在对我做什么吧?”玛尼伽·康答微笑。

“……”

依然没回应。

“与力所那边有没有再找你麻烦?”她说。

“没有,今天早上他们把我放了,我收到了你的消息,我就来这里了。”

“他们问了你什么?”

“一些问题,牢房的那次行动的细节,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玛尼伽·康答回答,“关于你是明国派来的密探这件事呢,他们怎么说?”

“让我安分待着,别惹事,赶紧走人。”

“嗯……”

玛尼伽·康答思考了一下,“那么关于四天前的那一次行动,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告诉我的?”

“四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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