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黑无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他脸上过于严肃的模样让白无常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王隽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你想到了什么？”

黑无常无比认真地分析道：“从前你扮猪吃老虎，骗了阎王不说，就连陛下和西王母都不知道你暗地做的事情。”

“所以我分析哈，你是想等他们都打起来，打到头破血流，双方无反抗之力时，再出面抢占胜利的果实。”

他颇为得意地大笑起来：“这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说得没错儿吧！”

王隽听得瞪圆了眼睛，暗暗咋舌：说这话的，还是我那个整日悠闲傻乐的黑大哥吗？

“如果我是一个腹黑且没人性的幕后反派，肯定会这么做的……”

王隽面露难色地说：“虽然我站在人的立场，但也不想看见两方有不必要的牺牲。”

“何况我是西王母计划中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她不会给我任何从中获利的机会。”

白无常拍拍黑无常的肩膀：“早跟你说过，别随意套用人间的兵法。”

他语气夸张道：“而且王隽的道德感很高，她说不定在想，两方还有握手言和、和平相处的可能呢！”

“别阴阳我了，我知道那不可能。”

王隽叹了口气，“但无论是仙是妖还是人，都不该成为权谋下的牺牲品吧？”

阎王并不意外她的回答，思忖片刻后说：“可你是天界的传道真人，于情于理都要站在陛下这边。”

“问题就在这儿。”王隽耸肩摊手道，“在这场大战中，我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只能以身入局了。”王隽故作轻松状，“昆仑势力若对天帝发难，必定先打压我。”

“估摸她会找个由头让天帝把我圈禁起来，要是再坏点儿的结果，我可能要从人间再轮回一次了。”

王隽伸出手指晃了晃，“大概百年后，不管是哪方赢了，都足以处理好天上的事务了。”

“不行！”玄鸟立刻大叫起来，翅膀顶着她的脑袋，不停念叨着：“这太危险了，我绝对不同意！”

孟婆也担忧地点头：“你的确不能冒险，地府的通天楼和人事处不能没有你。”

王隽笑着安抚她们：“这两处的设施已经完备，谁来都可以用，有我没我都一样。”

“西王母爱惜人才，假使她的计划成功，战后肯定会继续用我，所以不会置我于死地。”

“所以你们放心，她不会用太严重的罪名把我拉下去。”

她顿了顿，西王母会放过自己，但那位浮游仙子可就不好说了。

“昆仑与咱们相隔那么远，哪会知道你在地府的事？”

黑无常满口笃定，尽力平稳颤抖的声线。

“所以，所以王隽你不必怕，有我们在呢……”

他终于强撑不住，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王隽做的事，件件大逆不道。

“这并非死局。”白无常慎重地开了口，“她只有一次揭发你的机会。”

他犹豫道：“如果她选的那项‘罪行’对陛下而言无关痛痒，那么你就不会有事。”

王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是与天帝共享香火和功德的罪名呢？”

众人大惊，你一嘴我一嘴地追问起缘由，王隽只得尴尬地解释道：

“传道团队采用的天帝画像被我做了点手脚，恰好被西王母发现了……”

黑无常双手捧着天帝的画像，默默打开了摄像头。

“这画像与我们平常所见的，没什么不同啊？”

王隽不好意思地点点屏幕，“我使用了人间的光栅技术，又用法术封印，只有了解人间的神仙才能察觉。”

“偏偏真不巧，西王母就是一个。”

“现在大家只能看到天帝的肖像，但只要我这样做——”

在场的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移地盯着画像，却仍察觉不出任何变化。

直到黑无常无意识抖了抖手，画像犹如自己动了般，赫然出现了两张端庄肃穆的脸。

众人吓了一跳，看看肖像，再看看王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似乎怎么也不能将画像上那位气质庄严的女人和王隽联系在一起。

或许他们见惯了王隽总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敏锐狡黠的样子、或者果敢无畏的样子。

但他们却从未见过，也不敢想象拥有帝王之气的王隽。

在画像上的光影之间，两张脸也随之变化，天帝和王隽，似乎给人一种融为一体的错觉。

这样的王隽，令他们觉得太过陌生，也太过疏远……

王隽将众人的反应收于眼底，笑了笑：“看来你们不太习惯啊？”

白无常静静看着保持镇定的王隽，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替换了画像的？”

王隽也回望着他，意味深长地笑道：“第二次拜见天帝时。”

阎王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