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两败俱伤

哈利不知道魔法部的严密禁令到了什么程度，但他从越来越多的同学身上发现了一种名为“谨慎”的东西。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开始独行，往常亲密无间的拉文德和帕瓦蒂都开始独来独往了。哈利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她们凑到一块儿嘀咕。

此等情形下，哈利、罗恩和赫敏一如既往地同进同出，几乎成了另类，不过他六年来一直以另类活着，倒也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事实上，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尚身处于邓布利多的庇佑之下，不会知道巫师们已然陷入比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更为严峻的恐惧中。对角巷的店铺全都关门大吉，破釜酒吧仍开着门，但老板汤姆不知所踪。显然，食死徒并非全是傻子，他们意识到，魔法部在新任部长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带领下，正在进行一场精准排除食死徒的秘密行动。

问题就在这里，魔法部精确如何能分辨谁是食死徒？行事隐秘、迅速，甚至连他们安插在魔法部的卧底都没能提前发现这次转移行动。

用不着伏地魔大发雷霆，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明白，他们当中出了叛徒。

叛徒是谁？

伏地魔几乎在听到贝拉特里克斯汇报的一瞬间就清楚了叛徒是谁。“格林德沃……”伏地魔阴沉地说，恨不得把这位黑巫师前辈咬碎吞噬进腹。他的眼里布满红血丝，贝拉特里克斯早在他爆发之前匍匐在地。

“不——不对——他不可能知道你们的名单，我没有泄露过——”伏地魔猛地抬头，扫视四周，猩红、细长的眼睛如蛇探索猎物一般一寸寸刮过目光所及的每一样东西。愤怒淹没他的理智，疯狂的情绪将他周围的一切化为齑粉。他扭过头，看到原本位于餐桌上的一只烛台闪过一道红光，接着熄灭了。

下一刻，伏地魔和贝拉特里克斯从格林德沃的脑海中消失了。

“噢——”格林德沃遗憾地歪了歪头，脑子里如针扎般一阵刺痛，他不在意地敲了敲，对邓布利多坦白道，“我的鹰眼被伏地魔发现了。”

“你没事吧？”邓布利多担忧地问，“有什么魔药可以缓解反噬吗？”

格林德沃耸耸肩，面色看起来非常苍白。

“不要紧——”他说。

“你怎么敢随便使用‘鹰眼’的？！我们发现这个咒语的时候，上面明确说过，‘鹰眼’直接作用于使用者的思维中，假如被暴力摧毁，不亚于在使用者脑子里发生一场地震——你太冒险了，盖勒特。”邓布利多生气地说。

格林德沃满脸懊恼。

“行了行了，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他嘟哝道，“你不该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吗？伏地魔发现了魔法部的计划，不消多久，他的报复必然令魔法部无法承受。”

邓布利多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张开手，福克斯优雅地扇动翅膀，降落在他的胳膊上。

“福克斯，我需要你去察看巡逻队的情况，如有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好吗？”

凤凰亲昵地蹭着邓布利多的肩膀，随即“啪”地一声，消失不见了。

格林德沃病恹恹地靠在扶手椅上，强撑着说：“收到警示的话，你得通知我一声。”

邓布利多敷衍地点点头，轻轻抚摸格林德沃后背，“需要休息一会儿，对吗？不用担心我，盖勒特，我们站在正确的这边——快睡吧，你都累坏了——”他的声音轻柔，很快，格林德沃闭上眼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去了。

许是邓布利多的安抚非常奏效，又或者是格林德沃的确累了。他睡得格外香甜，连邓布利多把他挪到四柱床上都没惊醒他。

没过多久，福克斯的一片尾羽凭空出现在卧室里，漂浮着，闪着淡金色光芒。

“找到了吗？”邓布利多轻声说，下意识想唤醒格林德沃，看到后者恬静的睡颜，迟疑了一瞬，只伸手摸了摸格林德沃的眼睛，起身悄悄离开卧室。

暮霭沉沉，海风无情地掀起波浪，阵阵拍打陡峭的岩壁，雪花一刻不停地从天际流下，厚重的云层低低坠着。穆迪警觉抬头，瞥见凤凰一闪而过的尾羽，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巡逻队四下隐蔽。

“怎么了？”隔着口罩和围巾，唐克斯的声音闷闷的，她凑近穆迪问，“有异常情况？”

穆迪的魔眼不停转动，那条坏腿支撑着他一百八十度转过身体，看向一处空旷的广场——那是只有一座静悄悄的美人鱼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