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来了,”穆迪笃定地说,轻声制止四处张望的唐克斯,“别东看西看,唐克斯!”他严厉地说,“保持队形!邓布利多不会无缘无故来,更不会无缘无故躲起来,警惕四周!危险瞬息而至!”
好像是为了验证穆迪的猜想,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漫天风雪化作尖利的冰锥,一视同仁地刺向巡逻队。穆迪立即发出铁甲咒,但冰锥竟毫无阻碍地穿透穆迪的防护,眼看就要刺穿他的脑袋。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红光大作,仿佛有无形的火焰灼热燃烧,冰锥很快融化成水流,只打湿了众人的衣服。穆迪无暇顾及被寒风冻得僵硬的胳膊,盯着远处的黑袍身影。
“躲起来!”穆迪大声吼道,“伏地魔来了!”
恶咒从四面八方袭来,比风霜更厉,比尖刀更韧,任何遮挡物在此刻都成了笑话。众人连反抗的胳膊都无法举起,魔杖好像成了一根普通的树枝,他们试图念出几个魔咒保护自己,但巨大的威压令他们只是徒劳无功地挥舞魔杖,仿佛他们是一只只挥舞细树枝驱赶入侵者的猴子。
穆迪恶狠狠盯着远处的伏地魔,高举的魔杖只冒出一团烟雾状的红光,完全没办法对伏地魔造成威胁。他们甚至都没见到伏地魔的脸!
死亡近在咫尺——突然,穆迪感到浑身一松,那股从天而降的压迫感不见了。他看到邓布利多双手交叉,从美人鱼雕像后面走出来。
邓布利多抬手一挥,像指挥家一样,指挥漫天风雪散成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伏地魔裹在中间。小刀转着圈缩小包围圈,割破伏地魔的长袍和皮肤。伏地魔立时蹬腿一抖,小刀簌簌落到雪地上,隐入雪中——他借机后退,可邓布利多动作比他更快,一堵透明的玻璃墙拔地而起,挡住他的后路,让他避无可避。
“又是你,邓布利多!”伏地魔终于露出那张蛇式的阴冷的脸,他的脸被愤怒扭曲了,他恨极了,没有给邓布利多说话的时间,绿光一道接一道射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在魔咒击中的前一刻幻影移形,又在不远处显形。他高高举起魔杖,又重重落下,像在挥舞一条无形的鞭子,鞭打在伏地魔身上。疼痛让伏地魔怒吼出声。
“我要杀了你,邓布利多!”伏地魔状若疯癫,大叫道,“我要杀了你们,你!还有格林德沃!你们都得死!”
“是吗?”邓布利多凛若冰霜,不容置疑地说,“你能杀死我们吗,汤姆?你不过是一个无知的可怜虫,还在妄想什么呢?”
伏地魔勃然大怒,他挥动魔杖,美人鱼雕像从高处砸向邓布利多。他完全忘记此行初衷是为了屠杀巡逻队,满心满眼只想杀死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闪身躲开,雕像活了过来,鱼尾甩动,紧紧跟随邓布利多。他躲避不及,干脆正面接住鱼尾的攻击,接着将雕像掼在地上,雕像碎裂开来,他也感到喉头漫起一阵腥甜。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做了什么,邓布利多,”伏地魔阴测测地笑了起来,“你的身形迟钝了,看你的右手——你行将就木,邓布利多。”
“或许吧。”邓布利多嘲讽地说,“不过我的死亡掩盖不了你的愚蠢、低劣,你将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而你毫无所觉——忏悔吧,汤姆——发自灵魂地忏悔——这也许能让你的灵魂不至于迷失在无涯的冥海。”
“没有什么事比死亡更可怕!”伏地魔怒吼道,“你以为你懂很多吗?该死的老头!”
邓布利多冷笑着走近伏地魔,俯视他。
“那么你呢,汤姆?一直是我这个老头的手下败将吗?”邓布利多用言语再次激怒伏地魔。风雪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没有人看清楚伏地魔做了什么,等他们看清楚眼前的场景,尖叫声霎时穿透苍穹。
“蛇!”
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蛇游过雪地,听从伏地魔的指挥,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前赴后继地扑向巡逻队。它们的皮肤比石头更坚硬,巡逻队的魔咒对它们毫无作用。邓布利多见状,立刻挥起魔杖,一阵狂风立起,把蛇群团成一刻巨大的肉球。他咬紧牙关,压住口中腥甜,抬起焦黑的右手,用力一抓,那些蛇顷刻殒命。他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不止的右手,攻势又急又快地转向伏地魔。
可为时已晚,伏地魔已趁着蛇群引起骚动的片刻闪避出逃,急急躲过,继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片寂静后,雪花又悄悄落下。邓布利多低头看了眼右手,本来停留在手腕处的焦黑痕迹又向上攀了几寸。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人受伤吗?”邓布利多问。
巡逻队拥了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摇着头。
“小心些,最近注意隐蔽,伏地魔发现魔法部的计划了。”邓布利多最后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