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谐音我爱你的那天,当然,也是我遇见你的那一天,那天是我的二十七岁生日,前男友给我办了一个浓重的生日宴会,但我晕倒进了医院,然后知道自己得了乳腺癌。”
她很浅地笑了笑,语调轻松又释然的样子,“不可思议吧,我又活了七个月。”
虽然,有四个月的时间是在医院度过的。
林韫听着她轻飘飘的笑声,想到美术馆前那只破碎的红色蝴蝶,脑海里竟不再有别的颜色,他决定告诉她:“你出院时的那束胭脂雪是我送的。”
鸣甜用舌尖顶那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我知道。”
林韫眼神古怪,“你知道?”
“你是第二个知道我喜欢胭脂雪的人。”
鸣甜趴在床沿上,慢悠悠地说:“你去我家找我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胭脂雪;我在美术馆里闻到小苍兰的味道,壁上挂的画作几乎都是花,你妹妹对花那么熟悉,我想你应该也不逊色吧。”
“这些都是猜测。”
“猜测也是有根据的。”鸣甜笑了笑,“你自己没发现吗?你每次纠结犹豫的时候,喉结会动。”
林韫由衷佩服,“你很聪明。”
鸣甜笑着说:“还行吧。”
其实这和聪明没关系,纯粹是因为好色,他的喉结实在性感,她一天能盯着它看二十四个小时,想找到一点规律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第一个知道你喜欢胭脂雪的人叫方莱,你说你的名字是方莱,而方莱是你的前男友,这么说,你还喜欢你的前男友?还对他这么念念不忘?”
“……”
前面的都对,但后面这两句是怎么推出来的。
鸣甜重重摇头,“我不喜欢他。”
“我不想窥探你的隐私,但……”
“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支支吾吾的。”鸣甜将嘴里的橘子糖咬碎了,嗔怪地嗲了嗓音,“救世主,你窥探的也不少了。”
林韫脸皮也厚,“我觉得还不够多。”
他顿了顿,还是有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分手。”
鸣甜眯着眼睛扫了他几眼,“怎么,我那个叫方莱的前男友就这么让你在意?还是说,相较于他,你更在意我的上一段感情?或者说……”她刻意放慢了语速,“你很在意我这个人?”
林韫沉默,“……”
鸣甜向来是穷追不舍的性格,见他不语,越说越理直气壮,“我想你应该清楚,一个男人主动了解一个女人的前任,除了好奇,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什么原因呢?告诉我。”
林韫依旧沉默,“……”
她忽地加大了音量,“告诉我!”
不知是不是被这突然而来的质问镇住了,林韫安静了一会儿,才无奈地解释:“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用方莱的名字骗我。”
这个理由可说服不了鸣甜。
“那你可以直接问我,为什么非要知道我和方莱分手的原因,这不是一个知趣的男人该问的问题,怎么,他的存在让你觉得不舒服?”
林韫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鸣甜没想到他会承认,一瞬的惊讶后,心脏好似被撕开一道口子,明明占上风的是她,但她居然觉得难受,浑身不舒服。
“咳,该我问了。”
鸣甜捂着胸口,没好气地说:“赶紧问。”
林韫表情克制,“你打算在雨崩待多久?”
鸣甜还沉浸在为什么得到肯定答复心里也会不痛快的阴霾里,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愣了愣,良久,说:“我也不清楚。”
林韫有点不信,“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清楚,但你下次要去哪里,记得和我告别,不要偷偷摸摸的,要正式和我说再见。”
“什么意思?”鸣甜抬眸看他。
“庆功宴的第二天,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说前一天晚上有个身穿红裙的女人在监控前竖了个中指,问我这人是不是来找麻烦的,我猜这么没素质又没礼貌的人应该是你……”
他顿了顿,话里好像省略了很多细节,“我看到那些照片的一刹那,就知道你当时为什么那么想和我上床,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房子卖了,我知道你是来和我告别的,也知道你不会再见我了,我还知道你要找个地方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但是……”
“——鸣甜,我不喜欢这样的告别。”
鸣甜心脏猛地一跳,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每一句“知道”,她都想反驳,像是壮胆,又像是要证明什么,她夸张地捧腹大笑,“我们连炮友都算不上,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她的笑声里带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怒火,怒火下是一层薄薄的哭腔。
林韫说:“因为你不快乐。”
鸣甜怒目而视,“放你妈的狗屁。”
林韫说:“和我上床的那晚,你也不快乐。”
房间寂静,窗外又是鹅毛大雪,灯光如月,“嘶啦”一声,狭小的空间里,有根看不见的细弦断了,断在他的句点后,断在她的眼前,断在她的心里。
那把生锈的锁终于还是松动了。
“你胡说些什么?”鸣甜表情冷静,甚至带点不耐烦,“那晚你背上的抓痕是谁抓的?你难道不知道我高朝了几次?你告诉我,那不是快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