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生活又开始了。
还是暗淡的天空,萧瑟的风,忽明忽暗的视线,和哥哥温暖的怀抱脱离的感觉。
迷茫地坐起身靠在石壁上,幽怜揉了揉眼睛。
“醒了?”斑正凑近篝火为储水袋里的水加热,一丝夜色寄存在他深邃眼窝的阴影下,影子被跳动的火光映在石壁上。
“昨天答应我的,”斑抬手在一边拿出两颗兵粮丸递过来,“再休息一下我们就走。”
这次幽怜没有什么抗拒,拿起那两颗全部放进嘴里。
起床后干燥的喉咙直接吞下有点困难,幽怜皱着眉,用臼齿两三下把兵粮丸咬碎,囫囵吞了下去。
像吞下了一口荆棘,倒刺在喉咙间膨胀绽开。他还是受不了姜粉浓重刺激的辣味。
斑把储水袋递过来,里面的水已经被火烤的温热了。
幽怜小口抿了一下,齿间残留的姜粉的味道弥漫开,辣得他直咳嗽,把储水袋又推回给斑。
灌了一大口水,斑把兵粮丸塞进嘴里咀嚼着:“以后要嚼碎再吞下去。”
幽怜不由自主地盯着篝火发呆,低垂的睫毛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影,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吻化夜晚的霜。
没有新柴的加入,火焰渐渐变小,幽怜用土遁把余火扑灭,直至最后一丝橙红的火星也被吞噬,连带着灰烬被掩盖在土下。
幽怜踩着斑深色的影子走出漆黑的洞穴。
天空灰蒙蒙的,枯草上的霜泛着青灰色磷光,幽怜忽然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小的声音。
斑微微朝他偏头,幽怜不再犹豫,指尖翻动,在转身的瞬间对着暗处吹出带着利刃的风。
斑口中吐出的火焰自幽怜耳垂旁掠出,顺着敌人的坐标追上他风遁的风尾,朝躲藏的敌人咬去。
汹涌膨胀的烈火势如猛虎,撞碎了尚未成型的土流壁,卷上那人身上风干的衣服撕咬着肉身,风为土块崩碎的声音和挣扎的嘶吼声伴奏着凄哀的死亡乐章。
一道水遁朝黑暗中的橙红色的火焰袭去,随着滋啦声响起,天地间又变成没有光亮的灰蒙蒙的洞穴。
树上跳下一个深色人影,把刚刚被火灼烧的人护在身后。
那双被时代折磨得浑浊又谨慎的眼睛,措不及防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
强大的压迫感混着苦涩到麻木的记忆击破脆弱的神经,啃食神经末梢。
膝盖砸向土地,喉咙嘶吼宁静。
他不断揉搓着眼睛捂住脑袋,甚至想用手指抠出眼里抹不去的灼烧,听到靠近自己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充血的眼睛,看到暗色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斑拔出忍刀,伴随着红色山茶花整颗掉落,热腾腾的新鲜红色花瓣洒落在早冬的土地上,默默书写着亡人未说出口的遗言。
地上被烧得焦黑的人尚且有一口气,蠕动着身体想要逃离,被手里剑刺穿了脖子钉在地上。
黑暗蒙上他们的眼睛,看不清来人背上的宇智波族徽,欲望和饥饿膨胀,以至于把宇智波认作为可撕咬的肥羊。
天刚好亮了,斜阳照在两人傍晚前制作好的陷阱上。被杂草掩盖的土地下,一排排尖锐木刺和黑暗中自以为隐藏良好的不怀好意的眼睛都没有逃脱宇智波的眼睛。
幽怜用写轮眼确认他死亡后,上前把他脖子上的手里剑收回到背包里,猩红的液体沾染在他的手上。
垂眸打量他们身上的衣服和一些用兽骨制成的简陋的武器,斑有点猜测:“大概是没有食物的流浪忍者吧。”
幽怜把手里剑擦干净放进背包里,手指摩擦着手上沾染到血迹的地方,那一片因手里剑拨出而溅到手上又凝固的死亡,被手指晕染开一片淡淡的褪色的山茶花花瓣般的红。
斑拉过发呆的幽怜检查了一下他的手,把储水袋里的水倒了一些在他弄脏的手上:“走吧,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上午可以赶到。”
总感觉在这种情况下把水用来给自己清理有点奢侈了,走在斑身后的幽怜忽然上前几步握住他的手,用温暖的手掌拉住他冰冷的指尖。
安心的感觉从手部蔓延。
“好冷……”不知道是在说天气还是说哥哥的手,幽怜用温热的手摩擦斑的手,把那抹冰冷染得和自己一个温度。
斑没有制止幽怜的行为,任由他牵着向前走,两人一起穿过这片被寒风笼罩的荒凉大地。
脚下的野草零零散散的,树木也越来越稀疏了,光秃秃的枝干树立着,暴露了或弯曲或笔直的脊梁,远方隐隐约约的针尖大小的建筑随着他们前进渐渐放大。
“委托人的位置应该就是前面,先在这里等一会,我马上回来。”斑摸了摸幽怜的脑袋,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只身向那个建筑走去。
兄长的衣摆被风吹起,萧瑟景色中为数不多的鲜活,波动了遥望者眼中的涟漪。
幽怜把忍具包里不久前染上血的手里剑擦了又擦,即使刃面被擦得锃亮,也总感觉那令人作呕的丝丝血腥味还如影随形。
好在没过多久斑便回来了。
“怎么样了?”幽怜看着斑问道。
斑把储水袋递给他,里面装着刚接的热水:“要求尽量活捉,只知道他们大概的位置,我们先探查一下,等天黑再行动。”
顺着热水吃下了几颗兵粮丸补充体力,斑带着幽怜向委托人指认的荒林里寻去。
稀疏的植地,零零散散的树,枝干赤身裸体地展示着嶙峋骨骼,并不能为他们隐藏身体,两人只能谨慎地慢慢向前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