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小缝,斑的忍刀抵着那条小小的门缝,低声与屋内的人说些什么。
门被打开了,一个老妪半边身子躲在门后,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穿着宇智波族服的忍者,那两只似乎生来便愁眉苦脸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恐惧,眼皮耸拉着堆积出来的褶皱里藏着的一丝如污泥般的厌恶被幽怜捕捉到了。
斑拉着幽怜踏过门槛走进了相对暖和一点的屋子里。
屋里的炉子烧着木柴,火焰舔舐着烧水的炉子,发出咕噜噜的滚沸声,冒出的热乎乎水蒸气把盖子顶开了。
颤抖着手呈上茶具,又从落灰的角落多找来一个凳子,那位诚惶诚恐的老妪步履蹒跚地走进另一个屋子,并把门关上了。
斑把热水倒入茶杯,递给坐在火炉旁边的幽怜。
幽怜捧着烫手的茶杯,把热水吹出飘着云的涟漪,朝正在喝水的斑问道:“斑哥,那个……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
“明天之前吧。”摩挲着手中杯壁的温度,斑饮了一小口热水。
寒冷好像让人变得格外沉默,幽怜盯着沸腾的水花发呆,看白气在冷空气中扭成麻花般的雾柱。
尚且未被寒风冷却冻洁的思想又活跃起来了,随着茶壶里大大小小的水花一起炸裂。
默默又抿了一口水,发现茶水早已温凉。
幽怜把杯底的茶水一饮而尽,斑朝他问道:“还要吗?”
看到幽怜摇头,斑摘下手上幽怜之前送给他的特殊手套,握住了幽怜的手。
查克拉如温泉渗入经络。
斑把茶壶里的水灌到随身携带的水壶里,收拾了一下便站起身:“幽怜,我们该走了。”
斑转身离开,丢在茶桌上几个铜板当做卖茶钱,打开门带着幽怜继续赶路。
村子里的狗又开始发出破碎的铜锣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两串新踩的霜印刚烙上冻土,便被北方削成模糊的残章。
越往边境的地方走,越是人迹罕至。
寒风卷起枯叶,暮色爬上眉梢。
他们找到一处避风的山洞,在灰褐色的山体石壁上像道裂开的疤痕。
斑故意用靴底碾碎满地枯叶——这是给蛇虫的拜门帖。
洞窟不深,岩壁上留着野兽的抓痕,有点潮湿。
岩洞周围的枯枝都被折了回来,呈锥形堆积在洞穴的一侧。
“斑哥我来点火!”幽怜自告奋勇捏了个寅印,特意压低了查克拉流量,从口中喷涌出火焰把枯枝败叶点燃了。
斑解开了背包里的卷轴,羊皮表面结的霜簌簌往下掉,从里面拿出五枚兵粮丸,上面带着一股说不上好闻的陈腐味。
把两枚递给幽怜,幽怜看着在火光下泛着獾油般的光泽的黝黑丸子,类似于腐木混着艾草的气味呛得他鼻腔发酸。
几乎从小吃到大,单纯看着就已经脑补了其中的味道,就算制作材料有所改变也不能改变它难吃的事实。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预演的苦涩已提前在舌根漫开,在斑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向他投来视线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幽怜把其中一颗塞进了嘴里。
准备明显是做少了。
姜辣是裹着苦味的暗箭,顺着食道直刺胃壁。尚未融化的药渣卡在臼齿间,只能不停吞咽唾沫试图驱散那股味道。
等缓过来时,泪花已在睫毛间绽开了。
那双委屈的含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抬起来看向斑,被火光照得亮晶晶的:“不好吃……”
斑特意拿的加了姜粉的兵粮丸,除了因为姜可以御寒外,还有点想看弟弟抗拒模样的恶趣味。
面上不显,斑一副为了他好的样子:“姜能御寒。”
幽怜双手颤抖着捧着另一颗兵粮丸,举到嘴边。
在嗅觉追寻到那股味道时,后槽牙残留的辛辣忽然翻滚,喉咙的灼烧感也随之燃起来。
“不想吃!”幽怜抬头大声抗议。
随即就被斑捏着脸把兵粮丸塞到了嘴巴里,紧接着嘴巴被捂住了。
挣扎着没有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幽怜看向斑的眼神里满是可怜兮兮的不可置信和无声的控诉。
嘴里的兵粮丸被温度融化了一些,带着浓烈辣味的苦涩液体糊满了口腔,甚至顺着喉咙往下流。
不得已,幽怜忍耐着终于吞下了嘴里难吃的兵粮丸,斑松开了捂住弟弟嘴巴的手。
辣味卷上舌尖,幽怜扬起脖颈,喉咙滚动出狼狈的呜咽,嘴角露出半声带着泣音的抽气。
“哈——”他长长喘出一口气,吐出的白雾都混着姜味。
斑好心地给幽怜递上了水壶。
幽怜咕噜噜往嘴里灌水,那股味道被冲散了不少,但还是如影随形。
他刚要控诉哥哥的罪行,斑先他一步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守夜,你好好休息。”
幽怜被迫吃姜的委屈瞬间散了,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不守夜也可以吧……”
“明天早上还吃这个。”斑悠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幽怜挣扎着还是屈服地松口了:“好吧……”
斑也如他所愿待在山洞里陪他休息。
幽怜迷迷糊糊便蜷缩在斑怀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哭泣时的泪珠。
篝火将熄未熄的橙红里,斑的指尖擦过幽怜散在臂弯的发梢,在少年平稳的呼吸中,不动声色地把木柴送入跳动的篝火。
火光在斑的指尖上淬出金线,他总能精准掐住幽怜睫羽颤动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