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这次没有帮他擦眼泪,忽然俯身跪坐在地上凑近了幽怜的唇。
比融化的糖浆还要甜腻,湿咸的眼泪也成了暧昧又美味的调味剂。
他们的吻是密林深处的苔藓,潮湿,疯长,永不暴露于日光。
晃动的烛光把他们的影子揉成一团投在墙上。
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了,近的可以感受到对方热热的鼻息。
幽怜脸也变得红红的了,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幽怜,你我本就是同一棵树的不同分枝,我们是最亲近的人,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好吗?”温柔的手捧起幽怜的脸。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或许刚刚在浴室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幽怜胡乱点头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了,又钻到被子里。
外面天已经渐渐亮了,雨声滔滔不绝,泉奈嘱咐着幽怜不要乱跑在家好好休息,带上伞急匆匆地出门了。
幽怜在确认他走后,悄悄地从被子里爬出来,趴在窗户框上,止不住的寒气从细小缝隙透过来,温度的差距让潮湿的窗上形成了一层白雾。
低垂着眸子,幽怜伸出手在那层白雾上涂抹着,窗户外的雨滴交汇着往下流淌。
心力憔悴的斑早就起床了,正看着字迹密密麻麻的卷轴,窗外的雨滴声吵得他烦闷不已。
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日夜待在族长室里,对弟弟的思念和担忧也被困在这里无处宣泄了。
指甲陷进掌心,右手手中毛笔上的墨渍被晕染开了,像是融化的雪,被担忧和思念浸润的眼睛看向窗外。
疼痛是唯一被允许的呐喊。
一边的田岛背挺直得像一根竹,他早就注意到了长子的异常,但是无视长子无声的抗议,他神色淡淡地看着手里的卷轴。
门忽然被急匆匆地敲响了。
“进。”
泉奈把淌着水滴的伞放在门外,进到了族长室里面。
“父亲,幽怜回来了。”
像在平静的湖水投掷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能装模作样的坐在父亲身边的斑再也按捺不住压抑着的蓬勃情绪,猛的站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田岛似乎停顿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仿佛永远严肃锐利的眸子盯着手里的卷轴。
又等了良久,久到空气凝固,房间里蔓延着潮湿的秋雨的味道,铁面无私的族长才再次开口:“斑,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斑早就按耐不住激动,在田岛开口后立马便越过桌子和泉奈一起走向屋外。
泉奈把屋外立在墙角的两把伞拿起,递了一个给斑,两人撑开伞并肩赴向雨中。
…………
门被轻声推开了,斑一身潮湿阴冷的雨气,来不及换衣服,径直去泉奈的房间去找幽怜。
幽怜坐靠在窗户旁边,已经用医疗忍术把身体上的烫伤医好了,被子从榻榻米上拖下来长长一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脑袋,亮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睡得很沉。
看着似乎好好的没有伤口。
“幽怜……”斑凑近他叫着他的名字,半蹲下身,怕自己带着寒气的衣服把他弄得难受了,便直接携着被子把他抱起来。
幽怜闻到了雨和熟悉的味道混合的气味,应该是斑哥把他抱起来了,安心的没有睁开眼睛,趴在他的怀里想蹭蹭他,感到一股淡淡的阴冷,瑟缩了一下又不动了。
把幽怜放在了床榻上,斑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幽怜的面容。
“幽怜!”泉奈用指尖轻挠幽怜的脸颊,在他想要躲进被子里的时候把怀里藏的一串三色丸子递到他嘴边,“吃点东西吧,不是早就饿了吗?”
在去的路上买的,在怀里好好地藏着,已被染得和体温一个温度。
好不容易忘掉的饥饿又蔓延上来了,胃中的空虚让上幽怜不情不愿坐起身,脖子及以下还都埋在被子里,眼皮黏着蜂蜜似的睁不开。
“啊”了一声把最上面那一颗粉色的糯米丸子咬下,甜味漫上来,眼皮又开始往梦里坠。
口中的糯米丸子被反复的嚼来嚼去,迷茫着把那口甜丝丝的味道咽进肚子里,半睁着含着泪光的眼睛,困意还是战胜了饥饿,身体又要往下倒。
有双粗糙的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扒上去了。
“斑哥,困……”幽怜口齿不清地说道,把被子又拢了拢。
盯着幽怜右眼下方那一颗黑色的小痣,斑用指腹摩擦了几下,问道:“幽怜,你脸上的痣是哪里来的?”
光线透过窗户把屋内照得很清晰,泉奈也凑近看,幽怜眼睛下方确实出现了一颗小小的泪痣,是以前没有的。
幽怜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痣,半睡半醒间嘟囔了一句什么,字句在舌尖融化成太妃糖,黏住牙齿变成含混的咕哝。
他倒在斑的怀里,嗅着安心又熟悉的味道,忽然吐出柔情蜜意的话:“斑哥,我好想你……”
不说还好,一开口这几天受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来,又化作泪珠滚滚落下,浸湿了脸庞,缩着身体依偎在斑的怀里。
因幽怜回来后冷淡的反应而感到的酸涩顿时荡然无存,早已褪去稚嫩,已是青年模样的斑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