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门处,旁边就是扉间的房间,柱间从身上找到钥匙,插进锁孔里,发出轻微的细响,门开了。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柱间抓住幽怜的手扑进了外面呼啸着的冷风里。
风冷飕飕的,森林里还是黑乎乎的。幽怜还只穿了实验室的薄薄的一层白衣,没有鞋子,很冷,但他却感到身体无比的燥热。
他踩着脚底的厚厚一层枯叶,听到树叶碎掉的声音,闻到了一丝土腥味,是雨的气息。
发丝在空中张扬地飞着,柱间拉着他奔跑在回家的路上,只能看见他在黑暗中奔跑时模糊的背影,和手掌连接处的干燥的,温暖的温度。
顺着隐隐约约的月光,幽怜看到前面似乎有什么一大片东西亮晶晶的。
等柱间停下来他才发现,那是南贺川啊,月光照在平静的湖面上,映出一片亮晶晶的光。
柱间气喘吁吁的,幽怜感到他抓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了。
“幽怜……”柱间扭过头,声音有些沙哑低沉,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宇智波夜里有巡逻,我不能再往前了。”
他踌躇着,嘴巴嚅嗫着:“我……”
“抱歉,忘记给你带件衣服了,很冷吧……”忽然注意到幽怜单薄的身体,他忙脱下自己的羽织给幽怜身套上。
幽怜拉着自己身上散发着草木香的羽织把自己裹起来,歪着头看着吞吞吐吐的柱间,感觉他还有什么话要对自己。
柱间知道自己应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这个时候倒是扭捏起来了,离别时满脑满腹的话都憋在了心里说不出来了,最后浓缩成一句:“照顾好自己。”
上前了一步抱住眼前的人,幽怜凑在柱间耳边轻轻说道:“柱间,谢谢你……”
可以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和幽怜的味道混合的气息,柱间平静了不少,闭上眼睛:“快走吧,你的家人该担心了。”
幽怜松开了抱着柱间的手臂,转身走向河面。
秋天的河水果然很凉,幽怜踩在河面上,脚底能感到那刺骨的冷和湿度。
走到对面后,看着眼前幽深的一片树林和黯淡无光黑漆漆的前路,幽怜恋恋不舍地回看了柱间一眼。柱间也在看他,站在一片寂静之中,黑乎乎的人影一动不动。
幽怜回过头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跑去,他的家人在等着他。
没有刻意隐瞒行踪与足迹,像只归巢的欢快的鸟雀一样,大步奔跑着把脚底的落叶踩碎,偶尔不小心踩到硌脚的石头也不在意,大口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心激动得怦怦跳。
在这几天被关在实验室的时光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的哥哥们。
远远的,他看见了族地的房屋,黑暗中有几寥寥户人家亮着灯,从窗户处散发着悠悠的暖黄色的光。
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就地盘腿坐在族地的入口处,抱着一把忍刀擦拭着刀刃。
兴奋中幽怜忍不住边跑边朝他挥了挥手,喊到:“你……!”
下一秒,那人朝他冲过来,刹那间就把他按倒在地,一只膝盖压在他的手腕上,左手扣着他另一个手腕举到头顶,右手拿着忍刀抵在他脖子上。
“你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压制者带着威胁和狐疑的话呵出口,质问着地上被压制的人。
没有防备的幽怜被摔在地上,疼痛并没有一下子涌上来,他听到了泉奈的声音。
“泉,泉奈……”幽怜声音颤抖着,叫着熟悉的名字。
泉奈手上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问道:“幽怜?”
幽怜含糊地嗯了一声,后知后觉的疼痛和委屈让他忍不住抽噎着发出破碎的泣音,眼泪涌出来糊住眼眶,眼前本就黑乎乎的人影看着更模糊了。
“好疼……”比起疼痛更多是委屈。
泉奈听到他的哭泣声,慌忙把忍刀收起来送回剑鞘里,从幽怜身上爬起来把幽怜拉起来。
“是不是磕到了?”泉奈手足无措,只能抱起幽怜往家的方向跑去。
父亲安排的寻找幽怜的队伍在天亮才会出发,天黑行动的话太危险了,但他一刻也等不了,每天天没亮就在族地的入口处等候着,今天看见模糊的身影嗅到不熟悉的气味靠近族地他还以为是敌人,便下意识冲上去了,没想到是幽怜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斑哥被父亲安排了任务脱不开身,每天都向我们问着你的消息。幽怜,我们很担心你……”泉奈一边跑着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着。
父亲似乎没有太过担心幽怜或是对他太过放心,只是组了一个三人小队让他们在那次战场上千手营地的位置附近寻找,给斑哥安排了很多任务,拖住他不允许他去找幽怜。泉奈甚至一度怀疑父亲会像是放弃他的另外三个早亡的兄弟那样放弃幽怜。
这几天的患得患失和惶恐只有自己知道,却只能咽下不满和悲伤藏在心里。
还在哭泣的幽怜抱住泉奈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哭,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发出抽泣声,眼泪把泉奈深蓝色的族服染湿了。
一路奔跑的泉奈来到了家门口,推开家门踏了进去。
屋子里黑乎乎的,斑和田岛没有回家过夜。
泉奈点上灯,照亮了幽怜哭得红红的脸。
“对不起,幽怜……”泉奈抱住他,把弟弟紧紧搂进怀里,“很疼吗?”
幽怜抽泣着回答:“疼,也好冷。”
泉奈注意到幽怜没有穿鞋子,衣服也不是自己的,怪不得他闻到了陌生的气息没有认出幽怜。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泉奈按着幽怜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眼神格外严肃认真。
幽怜躲开了泉奈的视线,他一定不能回答是被千手带走了,那样对柱间不好。
犹犹豫豫地小声回答道:“引爆起爆符后我受了伤,躲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睡了两天等伤口痊愈。”
一看就一副心虚说谎的样子。
泉奈眉毛压低,深沉的黑色眼睛一直看着他,这是生气了,明显不相信幽怜拙劣的谎言,他的借口简直漏洞百出。
忽然用手捧着幽怜的脸,泉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有点低沉了:“幽怜,我们是最亲近的兄弟,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
不等幽怜回答,又摸了摸幽怜的脑袋,泉奈站起身:“好好待着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热水,天亮了我会去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父亲。”
幽怜眨眨眼看着泉奈的背影,他好像看见泉奈的眼睛也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