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灯光耀得刺眼,柱间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靠着手术台,眼睛很沉重,有些酸麻,却一刻不敢放松地盯着躺在手术床上的人。
柱间已经保持这样一天了。
中午也没有出门,是扉间带的午饭。柱间不允许扉间喂幽怜了,准确来说是不允许扉间和幽怜有实验之外的触碰。
经过早晨的谈话,扉间已经被他判定为贼心不死,柱间现在只想安稳地陪着幽怜度过回家前的时光。
幽怜盯着头顶的光发呆,忽然开口:“柱间,又该睡觉了吗?”
他不知道时间,在被研究身体的时候太无聊了,不注意就会睡着,勉强从三餐判断大概时间。
“嗯,明天早上你就能回家了。”柱间垂着眼眸,看着他被灯光照得没有阴影的脸,看见他因为这句话而笑弯弯的眼睛,看见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还是好漂亮。
紧闭的门忽然被打开了,柱间警惕地扭头看向门口,不出意料是扉间进来了。
“扉间……”柱间看着他,似是在叫他或只是念念来人的名字。
“我来拿点东西。”扉间径直走到幽怜旁边,顺着露出被子的那些线条把被子掀开,一点一点取下了贴着胸膛的贴片。
幽怜偏过脸不看扉间,他感觉现在这样很难堪。
所幸扉间没有多待,把那些贴片取下后就把那个连着线条的黑盒子拿走了。
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又是静悄悄的样子。
柱间忽然感觉有点坐立难安,眉头微微蹙起,紧闭着唇,眼神也格外的复杂。
感觉到不太对劲的幽怜扭头,用茫然的漂亮黑眸看他,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在脸侧。
被那双茫然的眼睛一看,柱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
手上翻动着结印动作,随着最后一个手势完成,他面前的地面颤了颤,接着粗壮的藤蔓冲破了石地,还极其顽强地晃动着扭动着。
柱间操控着藤蔓把门紧紧地封住了。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幽怜旁边坐下。
看得一知半解的幽怜没有多问,注意到柱间坐下后忧郁地长蘑菇很是沮丧的样子,便还是像昨天晚上一样,用脑袋凑到他胳膊处蹭了又蹭,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也不在意。
静下心的柱间摸着幽怜的脑袋帮他理着发丝。
有种摸猫的感觉。柱间被这个想法逗得有点想笑,但感觉幽怜就是一只亲人的猫,看见他会眼睛亮亮地跑过来,然后围着裤腿蹭来蹭去喵喵叫。
“幽怜……”又一个不注意,再次情不自禁地叫出他的名字。
柱间的手指还插在幽怜的发丝里面,幽怜乖乖的没有动,轻轻的发出一声带着一丝疑惑的“嗯”。
该说点什么啊……柱间尴尬地又把头低了几分。
好一会儿才开口:“等你回去后,我们每天下午还在南贺川见面……好吗?”
情急之下找补的这句话倒真是发自内心的。
感觉柱间语气怪怪的,幽怜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的表情,谁知柱间把头磕在了手术台上。
这个意思好像是,在请求吗?
感到新奇的幽怜同时也有点心虚,以前他们都是默认在每天傍晚见面,而他遵守了这个默认的约定没多久就因各种事而违约了,说起来柱间应该坚持了很久,违背约定的他有点像个辜负真心的负心汉。
“好哦。”
只是父亲和哥哥们并不允许他随意外出,只能尽量躲着他们试试了。
幽怜也想摸摸柱间的脑袋,奈何手被绑住了动不了,就只能用脑袋蹭蹭他。
幽怜感觉柱间身上暖乎乎的往他身上蹭,柱间也感觉幽怜的身体很温暖,有点害羞但很自然地抱住往自己身上凑的幽怜,两人依偎着,以极其暧昧又亲昵的姿势一起睡着了。
捣鼓着那个连着很多线的黑盒子,熬到半夜的扉间终于泄气般躺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继而又站起来了,他还不能睡,拿着一件厚衣服,扉间照例想去给柱间盖件衣服。
拧了拧门把手,可以拧动,但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挡住了,推不开。
意识到应该是自己的好大哥干的好事,扉间一阵无语。
“大哥……!”喊了一声,扉间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房间是隔音的,屋子的人什么也听不到,喊得再大声也无济于事。
“…………”扉间红色的眸子盯着纹丝不动的门,周围仿佛散发着一种阴沉沉的戾气。
拎着那件衣服,扉间生着闷气转身大步离开了。
熟睡中的柱间无意间把亲爱的欧豆豆惹生气了。
外面秋风萧瑟,又卷走了不少枯枝败叶,冬天逐步逼近。
秋冬天亮的早,柱间天还没亮就醒过来了,这次他没有耽搁,瞬间站起身粗略地整理好衣服就开始叫幽怜起床。
轻轻地推了推幽怜的肩膀,柱间一边叫他一边摆弄着那些束缚带:“幽怜,快起来,我带你回家!”
原本还想赖床的幽怜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这几天柱间没事就观察这些束缚带,大概能猜测到该怎么解开了。
从衣服里翻找到一块小小的圆形光滑的像磁铁一样的东西,贴在束缚带上的扣子上,扣子被吸下来了。
幽怜把自己的手从那些带子里抽出来,柱间给他取下脚踝上的带子。
“走吧!”取下幽怜身上的带子,柱间发动忍术移开了挡住大门的藤蔓,拉着幽怜走了出去。
“屏住气息。”柱间轻轻在幽怜耳边说道。
走廊上静悄悄的,现在时间很早,扉间应该还没有醒。
柱间觉得,相比在扉间清醒后不情愿地把幽怜送走,还是悄无声息的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