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睡梦中清醒的孩子,徘徊在迷茫与自我怀疑中,回忆起梦中那俯瞰众生的眼睛。梦像一道平面镜,映照出自己真正的样子。
少年被掩埋在尸首之下,血迹染红了他的身体,被大雨浸透,黏稠又恶心。被雨水扑灭的焦糊气息、白雾迷茫,蒙住了眼,四周充斥凋亡,他感到自己的四肢正悉数回归,无形的枷锁断裂,他仿佛听到了破碎的声响,那是一种无以言说的兴奋。
他努力睁开红肿的眼,视线从欣喜最终定格在了静静伫立的身影,那洁白无瑕,与自己仿佛两个世界。
那双眼睛只剩下了一种被剥夺了世俗的情感,最纯粹的冷漠。
少年嘴角的笑变得痴迷,他想要那双眼睛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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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逐渐放晴,温绝期朦胧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沈延紧闭双眼的脸,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触摸,生怕惊扰。
他回忆起睡着前的画面,自从将沈寄词抱起往石阶上走后,空白一片,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对方逐渐清醒的迹象,温绝期立马收回了手。
“醒了就回自己房间,”沈延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略感不耐,他立马掀开被子起身,从一旁将自己的衣服拽下穿上,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见人还没动,他回身转向温绝期,道:“温君怜,下次不许了。”
君怜?
听着唤起自己的名字,温绝期猛地坐起,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又垂下头陷入了沉思。心中百感交集: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他怎么知道的,啊???
温绝期强压下心口剧烈的跳动捂,连忙起身穿衣走人,落荒而逃。
沈延看着对方的背影,深感困惑。
他理了理身上随意穿好的衣裳,忽然又觉得这身并不搭今天,又换了一身白色劲装,衣摆下端是白金色祥云仙鹤图案,碍于天气寒冷,不得不披上墨色大氅。
沈延伫立在花树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缝隙落在他的身上,岁月静好,心旷神怡。
“温绝期,”沈延望着紧闭的房门,淡声开口。
房内只是闷声传来句:“我在。”
“出来,我带你下山。”
话落,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温绝期站在门内皱眉看向树下那人,画面与当初栖梧山所见的少年重合。而自己,仿佛就是以于慕光的视角所看向那名…神圣的少年。
这一刻他终于懂了,何来的诧异感。
“你的身体……”
沈延果断否决:“无恙,此方下山是我的请求,我不可能将你禁锢于一方天地。”
他的目光很淡,像是与自己无关紧要。
温绝期回想曾经的自己,这个时候的他早已下山深造,而不是仍旧一事无成待在这里。沈延说得对,他该成长,而不是将自己困在这里陷入无止境的迷茫。
时间过的很慢,也过的很快。
“沈寄词,距离我们相遇时多久了?”温绝期突兀出声,问着无关紧要的事,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嘴角不经意的上扬,旋即恢复如常。
沈延面色一怔,不知为何问起这个,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微微抬起眼睫,那双冷淡的眸子看向了少年,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地道:“距离那日大概十二?”
话一落,他先是沉默了半响,随后捂了捂嘴不忍笑出声,少年懒散的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