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乾坤袋还是须弥珠,凡储物之用的空间法宝,皆有一条铁打的定律:无法收纳活物。
江怀辞连忙将元宵抱了出来,右手些微颤抖着检查它的状况。
这一查,惊疑霎时冲散他心中尚未成型的悲伤,奇怪,太奇怪了,元宵身体是温热的,却无一丝生气,换而言之,这是一具无魂的空壳!
元宵还活着,没有死,但元宵的存在疑似一个阴谋。
谢逐流!江怀辞不假思索地锁定了嫌犯。
这颗须弥珠绝对不是自己的,而知道他乾坤袋口诀的人只有谢逐流,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江怀辞会暂且按下不表,待查明情况后再做打算,但这不是其他人,是谢逐流,江怀辞当即一封鹤信叫他过来。
……
谢逐流并未练剑,正与房中捧着《鹤鸣剑》痴看,唇角挂着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眼睛盯的是书,脑海却幻想着他与师兄练习剑招的画面,一举一动,一笑一颦……他长吐一口气,练得他握剑的手都要软了。
这段时日,谢逐流的身心状态空前的好,自从与师兄初行鱼水之欢后,以往内心时常汹涌作祟的魔欲平息了,本以为只是暂时的,然而时至今日,约摸半月有余,他依旧灵台安宁。
难怪世人皆说此事快活塞神仙,师兄即是他所追求的道。
不幸,一只破窗而来的纸鹤打破了他的好光景,紧接着,事态急转直下——
庭院里,谢逐流看见师兄怀中的猫,脑子轰的一声炸响,额头冷汗涔涔。
不妙,东窗事发了!
谢逐流忙道:“师兄,你听我解释!”
“你说,我听着呢。”江怀辞顺了顺元宵的毛,轻笑一声,“不过你说之前可要想清楚,如果后面被我发现你骗我,呵呵。”
师弟大了,不老实了!
江怀辞席地而坐,谢逐流便也在他的对面坐下,稍作斟酌后,开口便直截了当地说:“我是元宵,元宵是我。”
江怀辞:“…………”
他垂眸,并不惊讶,却又忍不住为这意料之中的答案长叹一口气,因为这预示他的另一个猜想也是对的。
唤谢逐流来的那一会儿功夫,江怀辞思考过这件事背后的可能,他不蠢,谢逐流的须弥珠,元宵的无魂空壳,总共能有多少原因供他猜测?
若是以前的他,必定想不通谢逐流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人不当,非要装一只猫来哄骗他,可现在……江怀辞两片唇瓣紧抿,略泛苍白之色。
师弟大了,心思野了……
江怀辞一言不发,安静地听着谢逐流将一切从头道起,即便他内心的真实情绪与外在表现堪称天差地别。
“五个月前,我们在安关秘境遭遇兽潮,而兽潮的爆发乃是由于……”
大概是为了缓和僵硬气氛,谢逐流讲述不似平日的简练,倒像说书一样有起有伏,令江怀辞百乱中不由分神,想小时候给师弟讲那么多故事没白讲,有他三分功力。
可惜这些话进了江怀辞的耳却不进脑,因为他的大脑全然被另一件事占据: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呢……时间地点都太糟糕了,连躲都没法躲……唉,头好痛……
“我之所以化作一只猫,缠着师兄收养我,往后种种,皆因我……”
江怀辞蓦然站了起来,打断谢逐流的话:“别说了!”
“师兄,原来你已经明白我的心思了!”谢逐流言语难掩激动,他跟着站起来了,想去拉江怀辞的手,江怀辞躲开,反手将元宵递给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你不要再说了。”江怀辞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漠一点,但细听能听出来,他的尾音有些发颤。
“为何不让我说?”谢逐流眼底燃起一团凛烈的火焰,他向前,江怀辞下意识后退,没走几步便被树干挡了路,就在他思考跳到树上会不会显得很没气势时,谢逐流不再逼近。
不、不对啊,明明他是师兄,明明是他抓到谢逐流撒谎行骗,为什么现在他反被谢逐流压过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