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雨萱看破不说破,她一个外人,不了解具体情况,哪能一上来就多事,便只是多打量了二人几眼,压下去那股兴奋的八卦劲儿。
江怀辞还在数落师弟的鲁莽行径,谢逐流则一副充分认识到自己错误的端正态度,一边应诺一边从乾坤袋取水杯,变出清水端给师兄喝,让他润润口。
任雨萱看着好笑,伸手掩了掩唇角,江怀辞余光瞥见了,连忙封嘴。
忘记任姑娘在场了,他有些懊恼,扫了小流的面子。
小流这个年龄的少年郎,正是把自尊看得比命重的时候,特别是在漂亮姑娘面前,那是没脸都要装出三分薄面。
不过……江怀辞看着喂到自己嘴边的水杯,用力瞪了谢逐流一眼,谢逐流默默将手收了回去。
江怀辞没好气地想,罢了,瞧他这幅样子,哪有半点觉得丢脸的意思,被骂了还挺高兴的,给我递水是想被多骂两句吗?
江怀辞懒得看谢逐流,转头问任雨萱:“任姑娘,请问你是否找到了传承之地?”
任雨萱正色,点头道:“请随我来。”
她带两人前往宫殿主殿,却在距离殿门一步之遥时驻足,江怀辞随之停下脚步,投以疑惑的眼神。
“传承之地只容许通过考验的人进入,”任雨萱解释,微笑道,“江道友,谢道友,请吧。”
“我们洞府外见。”
传承之地一旦择定有缘人,洞府便会关闭,将其余人驱逐出境。
“洞府外再见,任姑娘。”江怀辞礼貌地回,内心却一点都不想任雨萱走,念及他和谢逐流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加之他那个惊骇的猜想,他和小流不能再独处了!
好在传承之地还有最终考验,届时会从他二人中取舍,落选者同样出境,没影响。
……才怪!!
江怀辞要吐血了,这怎么是个双人传承啊?!
踏入殿门后,江怀辞和谢逐流便被分开了,洞府残留大能的一缕神识,他主导最终的考验,拷问二人的心性,说白了就是品行小测试。
其实两人无论是谁获得洞府之主的认可都没差,如果是江怀辞,他必定会与师弟共享,他知道小流也会这样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听见洞主残魂说“不错,你二人皆通过试验,吾有一双人剑法《鹤鸣剑》正适合尔等修炼,传授与……”
洞主后面说的什么江怀辞已经听不进耳朵了,他的脑子嗡嗡的,四个大字来回滚动:放、我、出、去!
洞主的残魂宣布完条令就再度陷入沉眠,偌大的洞府又只剩他和谢逐流两个人,以及一组无自我意识,供于陪练的剑侍傀儡。
世间有云忘真人这般放任徒弟自由生长的慈师,亦有严师,洞主即是后者,他不是把功法交给有缘人就罢手了,江怀辞和谢逐流必须将剑法修炼到第二式,再通过结业考试,即打败他设下的剑侍傀儡将军,方能离开洞府。
要求乍一看简单,只需熟练贯通第一式,然而修真界功法品级由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四阶,《鹤鸣剑》便是最顶级的天阶功法,难度可想而知。
如此一来,他和谢逐流不知要在洞府度过多少个日夜……
江怀辞眼前黑了又黑,分外怀念任姑娘,可惜忧愁是一道严密的洞府禁制,他在里头,任姑娘在外头。
不是人也行,江怀辞忧伤地望天祈求,能不能再来个会说话的活物,譬如器灵什么的……
平复一会儿心情,江怀辞接受了现实,他瞥一眼师弟,谢逐流不知在方才的考验中经历了什么,一副心不在焉之态。
“小流。”
谢逐流登时回神,江怀辞唤他过来共读剑谱。
剑谱翻开的那瞬,一道嘹亮的鹤鸣响彻,隐含无穷剑意,江怀辞顿时心潮澎湃,对啊,想那些有的没的作甚,最重要的明明是传承,这可是一本天阶剑法!天阶!
答应我,抛却杂念,一起奔赴人生巅峰好吗?好的。
江怀辞满怀豪情壮志,沉浸高深的剑招。
然而,将剑谱从头翻到尾后,江怀辞呆滞了,天雷滚滚劈得他险些神魂出窍——
这这这,这确定不是情意绵绵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