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溪有些怜悯的看着他,这几天一路上,她甚至怀疑石昭根本就不是人,他怎么能和自己说笑之间,保持关系的同时做下这么多事呢?
“对我能够如此,对你身后的这些人,不以义聚,只为利驱,就不怕有一天别人在你之上,翻转身份,这些人的矛头都指向你吗?还有---你我都知道,或者,鬼神真的存在于这世间,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反噬你也不信吗?你就不怕再有机缘---”
那些不能直说的话,在柴溪的喉咙里,憋的她几度想吐出来,后来他们两个人都要被当成怪物烧死在祭坛之上,就在昨天她还想着要不要和他同归于尽,这样一个魔鬼一样的狂人,现在还有着理智就能这样做事,那之后呢?要是万一他能成事,多少人都要死在他的疯狂里?石昭并不想听这些,他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
“柴溪,收起你的圣母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石昭根本就不怕柴溪几句话就能鼓动也想跟着自己走的人,这些人现在一心想的是随着自己这个燕辽的王子,过人上人的日子,那,太有吸引力了,不说别人,哪怕是齐虎踞这样的程侯爷旧部,也不是那么甘心做匪的,只不过是过不了自己心里忠诚愚昧的那一关罢了,可是他想辩解,他也想好好的教训柴溪,哪怕马上他们会刀兵相向。
“我也知道这几年你做的是什么,想做的是什么,那我问你,你做成了有几丝几毫?怕是千分之一都没有实现吧?你说我狠烈暴力,说我乱杀无辜,你说他们手无寸铁,不该死在利刃之下,可利刃之下是什么?是绝对的服从。”
石昭是很久之前就想说了,他拉紧了马缰,以睥睨的姿态看着柴溪看着所有的人。
“你广淄城外种地瓜,种番茄,想的是除了供给且庭居之外,更能在冬春之时少饿死人,对呀,理想如此丰满,那些农人也见到了这些东西的产量有多高?吃了确实能饱腹,可,那又如何,仅仅是第二年,城里的粮商勾结着广淄城的官吏,教唆农人说那些作物是妖异之物,当时你派去的是谁来着?好像是于归破庙里的一个小兄弟吧?他活活的被当成妖物打死在田间,你用你的悲悯之心和愚昧的农人去讲了吗?你讲过,你去了不止一次,可是后来更多的石子儿都落在了你的脑袋上,你找状师告官,于归不是生生的挨了20板子,差点发热而死,还不是我替你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这件事,柴溪记得,世人愚昧——这根本就不是愚昧,是他们种出了这种能保护的东西,那粮商们的粮食就卖不出去了,他们的利益集团必然会千方百计的阻止,只不过柴溪没有想到,粮商们能阻止也就罢了,那些和他们勾结的官吏一上来做爪牙也就罢了,可是那些农人们---
“那些农人们家里的地瓜甚至还没有吃完,肚子里吃进去的番茄甚至还没有消化,就冲上来也往你那脑袋上砸石子,要不是我,我石昭的刀,杀了那三个粮商,两个和他们勾结的官吏,以及带头的十几个农人,怎么能够震慑他们?他们要的不是讲道理,就是实实在在的血。”
只知道这件事的双鹤山的匪人们,深觉他们六当家讲的极有道理,不知道这件事儿的柴溪身后的兵士们,更是能够理解,甚至柴溪也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是石昭想说什么呢?
“我不是向你邀功,也不是想说你的银子我拿得合情合理,我想说的是你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想要人们过得更加安稳,手段过于温和了,这根本就不管用,这个道理我想你懂,不然你也不会带兵据马在山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