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和我所想所愿差不太多,那些和我一起到京城的人,确实是被精心调教,学琴棋书画,学算账理财,打理庄子,后宅生存之道,还有一些暗语暗号,怎么把消息浓缩成暗号暗语传递出去,怎么接收命令,甚至是怎么害人,偷偷的害人,不让人察觉的害人。”
方秀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竟然要学习暗语,以及细作才做的那些手段,这并不是简单的贵族女子的买卖生意,他本来是有预料的,我没有想到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悉心培养女子做暗探的门道,这并非是以后顺带的,或者说,做细作,才是这些女子们真正的作用。
“暗语?暗号?”
“确实如此!”
女子说着,以手指蘸取茶水在桌子上写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一边写一边解释:
“比如说这个像犁钩的是一个数字,这个像梯子的,是同样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就是五。”
方秀才头向左歪一下,向右歪一下,分不清这两个字哪个是正向,哪个是反向,她形容的也很贴切,一个秤上的秤钩子,一个像有三个横叉的梯子。
“每个人都学?”
他身子向前倾着,急急的询问,迫切的想得到答案,他敏锐的感知到,这是惨案,是大案,不对,不仅仅是大案,这是巨案,通天的巨案,震惊的同时,方初恒而隐隐的兴奋,这样的案子让他碰上了,就算是那个裴七郎的阴谋,这一场博弈,是老天给自己的机会,谁从这个案子里能拿到好处,拿到巨大的好处,还未可知---
“是,是每个人都学,就像在私塾里读书一样,除了琴棋书画和认这些符号之外,简单的药物了解,匕首,丝绳,应对袭击时候的反击,面对审问时的话术,分辨足迹是男是女,是强是弱,根据炊烟数量和形态,推断事件的大小,是否急切,以旗语,还学了许多装扮术,装扮成各种身份的是最初级的,后来又学习伪装成老妇,男子,如此种种,每天只睡两个时,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学习,谁要是跟不上,非打即骂。”
方初恒一心两用,并停留在渐渐干了的符号上,又听着她说学习的这些东西,眼睛亮了又亮,他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着,迫切的想要得到一切证据和证人,同时眉头紧皱着,既然她说每一个女子都学了,那之前他调查的那些为什么没有说实话呢?或者自己早就暴露了,思及此,他提起一口气来,不能前功尽弃。
可是现在要把之前自己找的那些人的名单都暴露给这女子,然后确定她们到底有没有跟着学习吗?他陷入了无限的纠结当中,然而来不及了,他必须在此刻做一个决定,信自己的判断,等于信任这个女子,要是不信,返回去再做调查——要信她,就赌上一赌吧,就跟人生中的每一次一样,反正他没什么好输的了。敲击桌子的手停留在桌面上,像是整个指甲能掐进木头里,甚至有了响声。
“那你知道,和你一起学习了的这些女子去往哪里了吗?”
“我知道先生的意思,让你来找我的这个女子---她是学了的!”
这个讯息犹如一道炸雷,让方初恒心一沉再沉,像是冰冻了一般,完了,自己这些日子的所有查探,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都在人家的预料之中,那眼前这个女子呢?他们如果此刻没有动手杀人灭口,那就说明---这个女子也不可信。
就在顷刻之间,方初恒抓起桌子上的烛台,把尖细的铁丝抵到了女子的胸口,并迅速的躲到了她的身后,紧贴住墙壁,以防窗户里随时有暗箭袭来,一套动作相当笨拙,是个书生情急之下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