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鸣鸟叫,青山绿水,稀星朗月,甚至有花香柔风,柴溪一身春夏的鹅黄衫子百褶长裙,额前的刘海稀薄,颈间红绿宝石大金挂光闪闪,盈盈而笑,浴在亮如白昼的月光之下,缓缓回过头来,他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过去,确确实实不是那个什么安归,就是柴溪,裴东锦惊喜的难道沉了沉心,站定,理了理衣领,向前一步,想去摸一摸她的头发,去确认她身上的衫子长裙,确实是女装,想看看她耳朵上有没有耳洞,想看看她那修长浓密的睫毛那么黑亮的瞳子,里面映出来的是不是真实的自己,他想张嘴直接问,可是喉咙干涩,喉结滚动咽了半天口水,还是觉得有一团火让他发不出声音,他只好再向前,谁知道柴溪突然后退半步,笑容也瞬间收回去,弩箭在腕间轻轻扣动机扣,毫不犹豫的射向他---
“公子,公子!”
裴东锦满头大汗,睁开眼,提着灯,弯着腰,二白的那张脸印在灯光里,黑中带着红,让他又下了一跳,往后退了退,又赶紧拽住了二白的袖子。
“公子,梦魇住了?我倒了温水。”
“---该上朝了?”
“寅时末了,您说要早叫您一刻钟。”
大人昨天经历刺杀又没有护卫在身侧,惊住做噩梦实属正常,都怪他大意了,觉得在京城当中相对安全,那些小厮是大白训练出来的,但是忘记了他没有经过事儿,跟着跟着就跟丢了。晚上公子回来的时候,二白后怕不已,自请惩罚只是被记了下来,没有挨到板子。
“嗯,护着张大人和傅大人的都警醒着点儿,每个人再加一倍多银钱喝茶,告诉他们,过去这三天,四天吧,四天就好了,就能休息了。”
他的嗓子好像还延续着梦里的干枯沙哑,交代出这些事情已经很吃力了,喝了一口二白递过来的温水,净面擦牙,穿好朝服已经到了卯时初刻,今天天仍然很冷,但是他没有坐马车,骑马上朝。
他现在没有到达五品,所以只能在待楼漏院等待召见,当然他的品级不但没有座位,就连站的地方都是在角落。环视了一周,今天和他一样,品级不足,却等待召见的官员还不少呢,而且都是熟人。
和他同科的春闱时期年纪比较大的杜崇明,现在已经荣升了户部主事,却因为只是挂职,也在等候之列,祁贵太妃的侄子齐辉昂即使在这种场合仍然吊儿郎当的没有站相,有轩尚罗大统领的侄子轩平,也是和他一个书院读过书的,却与科举无缘,他有些纳闷,为什么已经通过科举考中举人的轩众没有来,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的轩五郎轩平倒是有资格站在这,有一个他必须装不认识的苏源苏捕头,皇后杨家已经为从五品监军的杨三郎杨成意,弃武从文之后,官家还是把他派到了军中,也游历过相州,经历过施粥兵祸案的范润之,在河北东路转运使的手底下做着钱粮使司,还有几个他没见过,不认识的,他没有多话,只是一一拱手点头,之后,就微微闭上了眼睛,想着一会儿可能面对的算计攻击诋毁。
易直大踏步的进来,人还没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屋子,对着认识的人挨个拍肩膀,本来安静的只剩下细碎的跺脚取暖声音的待漏院一下子就嘈杂了起来,哎,裴东锦心里叹了一声,还是想给他使个眼色提醒一下,谁知道刚看到他的脸上,他却移过眼去对着杨成意打招呼。
“三郎,和那位洛姑娘成亲的不是你庶弟杨成吉吗?你怎么也进京了?”
这话问的杨成意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的那个庶弟和堂弟确实是最近都在二皇子府呆着,难道易直不知道?怎么跑到这种场所来问了?他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这里来,易直这才意识到这不是他东安伯府,想收住又有些突兀,只好哈哈笑着打岔。
“听说你们家好事将近,想准备礼金来着,一时间弄错了,勿怪!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