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裴七投靠了景福王爷,最怕谁知道?”
世子爷歪着嘴扭头一笑,好像刚才警告她们的不是他一样,问这个---
“景福王必然不敢公开,他只要敢公开,裴七和他交往过密,就是把自己要形成一股势力的野心展露于人前,裴七怕的有很多,除了二三两位之外,最怕的当然是官家了,他不是要做个纯臣一味的忠君吗?这一步走的似乎有些草率了,接下来,无论谁成事儿了,景福王的势力顶多也是个亲王,就算是摄政王,他得不了好,依附于他的裴七,能得了好儿吗?属下想不通。”
“他虽然说是权宜之计,早就给自己留尽了后路,甚至在关键时刻会咬景蝠王一口,但是除了身在局中的我那位小舅舅,谁又在乎呢?”
两个手下当然不知道,后边的那些护卫也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世子爷在想些什么,也不能顺着他想着往下给予回应,可是她们的主人笑得更加诡异了,似乎有了什么主意。
“柴溪那个婢女团团受伤的最终的仇人是谁呢?”
“肯定是景福王爷呀!”
两人眼睛一亮瞬间明了,马上又黯淡的垂下头去,多少大事,比那一个什么江湖的商家小郎不重要吗?
“你,骑快马回府研墨,再把加急信差叫到府里,多给赏钱!”
世子这是要告状,要不要告诉公主呢?二娘再次看向另一个女子,那人还是恢复了站的笔直的模样,不动。眼看着自家世子愉快地拿干草逗弄了一下马,轻快地跨上去,一夕之间就看不见踪影了。
曲兰亭管不了这些,回到家一消一盏茶的功夫,信件就一气呵成。
柴姑娘见字如晤:
今夕挑灯展笺,墨痕未干,心绪已先乱。犹记当日,卿忽抬足,轻轻一踹,力道不重,却似有千钧坠入吾心湖,自此涟漪不绝,再难平复。
卿或不知,自那日之后,吾之晨昏皆染卿影。朝起推窗,见庭前花枝摇曳,恍若卿之衣袂;暮归秉烛,听檐角风铃轻响,疑是卿之笑语。白日案牍劳形,笔尖未落,已先走神——不知卿此刻在作何事?夜深独卧,衾枕生寒,辗转反侧间,满心满念,唯余卿一人。此般牵念,如藤缠树,愈久愈紧,竟无计可解,亦不愿解。
前日吾修书数行,托青鸟寄往卿处,字字句句,皆是肺腑,满心盼着卿能回书,哪怕只片言只语,也好慰吾相思之苦。孰料卿所复者,尽是公事往来,语句端谨,不涉私情。吾捧书细读,指尖抚过卿之字迹,虽觉温润,却难掩心中怅然——卿可知,吾盼的从来不是公事之复,而是卿一句真心,一句能解吾相思之语。
卿既曾以一脚牵吾心,便该知,自那日起,卿已负了吾。既是负了,便该对吾负责。吾不求卿以金银珠玉相赠,只求卿此后回书,莫再只谈公事。若卿肯在信中,添一句“近来安否”,道一声“天寒添衣”,吾便已心满意足,此生再无他求。